田川豐苦澀一笑,‘現在可不是慌亂的時候,自己必須冷靜應對。’由此穩定著他有些忐忑不安的情緒。
“我不知道你們想要什麽,但我可以保證你們肯定是綁錯人了。
“看仔細了,你們確定要找的,就是我這個模樣的人~?”
田川豐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試圖以此蒙混過關。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能夠通過套話的方式,了解到更多的情況,爭取到一線生機。
然而,男人並沒有被田川豐的話所動搖,語氣仍舊冷漠地說道:
“閉嘴~!
“我不想聽你廢話。
“只要你聽從我們的安排,一切都會很順利。”
田川豐心中越發不安,他絞盡腦汁的尋求更好的話術。
‘機會,到底在哪裡~?’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田川豐緊緊盯著那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試圖從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絲破綻。
突然,男人再次開口了:“別想逃跑,你逃不掉的。”
田川豐感到背脊一陣發涼,但他並沒有被男人的強勢態度嚇住,就此任憑發落。
他決定暫時裝作聽從男人安排的模樣,另謀逃脫的機會。
“好吧,你們到底想要我做什麽?”田川豐故作鎮定地問道。
男人一改冰冷的模樣,扯了扯僵硬的臉皮,神秘地笑了笑,說道:“不久之後,你會知道。”
接著,男人站起身來,對田川豐擺了個‘biu~~’的手勢,示意他‘老實點兒、待在原地、不然……’
隨後,他走出了房間,門再次被‘哢’地鎖住,鐵窗外漸漸沒了聲息。
十幾平的空間內,孤身一人的田川豐不住地打量周邊的環境,試圖找到既能夠躲過看守外面的人,又能安全逃脫的途徑。
他小心翼翼地翻找,將地上各種奇形怪狀的、堆成小山狀的裝飾品,重新收納進木板箱裡。
不知道的,還以為田川豐在某公司庫房裡義務勞動呢。
他的目光,在被清理出的空地內四處遊移。
最終,目光定格在一個顯出了一角的破舊框架處。
田川豐若無其事地走到鐵窗近處,迅捷地探頭向鐵窗外張望兩眼。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陣低沉的腳步聲,似乎是有人正往這邊巡邏。
他轉身遠離,情急之下,不慎踢倒了地上散亂的雜物,發出“咣——”的一聲響動。
田川豐心中一緊,連忙縮回身體,躲藏在角落裡,在破舊框架處手忙腳亂地忙活著。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田川豐心中越發地焦燥。
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逃脫,否則就真的來不及了。
‘或許,甄甜甜的事情與怪異無關。
‘但,這並不代表著自己與危險絕緣。’
鐵窗外,兩道冷光掃過,田川豐身體僵直地抱頭坐在地上,不敢輕舉妄動。
“咚咚……咚咚……”
這是胸腔內鼓動的聲響,鐵窗外的一念之差,帶給田川豐的就是截然相反的結局。
“咕嚕嚕……”聲響從鐵窗外傳來,讓手心滿是汗漬的田川豐,不由得一愣。
“毛的,就知道過期罐頭不能要……”
感受著冷光的離去,田川豐深深地憋足了一口氣,鼓起被壓抑許久的勇氣。
他用力拉扯著通風口,一下、兩下……
當鏽蝕的框架與牆面的縫隙變大之後,從身邊抓起一個裝飾物,手指捏著裝飾物中的硬木部分,在框架的裂痕處撬動著螺絲。
‘快、還能再快一點。’
田川豐不斷地鼓舞著自己,有時候,這種心理激勵,會變成切實的力量。
一下、兩下……好幾下地撬動著,汗水從他潮紅的面龐上,不要錢一樣地往下滴答。
他的耳畔內,似乎清靜了沒有多長時間。
皮鞋與地板磕碰的聲響,在走廊來回響動,無時不在提醒著田川豐,危險始終徘徊在周邊。
他咬緊牙關,猛然發力,伴隨著一陣牙酸的撕裂聲,終於打開了一個讓身體勉強通行的出口。
田川豐沒有猶豫、身體一曲、手腳並用,迅速竄入了眼前的通風口。
他幾下動作穿梭過‘漫長’的通道之後,腳步踏在荒地,身體徑直向著遠處的樹林逃去。
每一步都充滿了堅定和決心,他很清楚,‘這或許是自己唯一一次逃脫的機會’。
田川豐快速地在建築的陰影中移動著,與那個囚禁自己的荒廢建築物,漸漸拉開了幾十步的距離。
他跑在荒草淒淒的曠野中,腳下是連綿不絕的野草,猶如是大地上的綠色波浪,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這繁茂的野草,帶著一種淒涼的美,仿佛是在無言地訴說著田川豐的艱難遭遇。
在逃離的過程中,他不斷地回頭張望,生怕被巡邏的人發現。
田川豐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反而步子越邁越大,勇往直前。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鳥鳴和蟲鳴,打破這寂靜的氛圍。
他抬頭望去,天空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藍色,幾朵白雲悠悠地漂浮著,仿佛是天上的遊子,在尋找著歸途。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野草的清香,這種自然的氣息讓人很容易放松心情,收獲一種寧靜與安詳。
但田川豐深知,‘沉迷其中的後果,恐怕要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來到了小樹林的邊緣地帶,他靠在一棵孤零零的大樹背面,喘著粗氣,心中充滿了慶幸和喜悅,‘自己終於是逃脫了那個危險的牢籠’。
但田川豐很清楚,‘這只是逃脫行動開始的第一步。
‘自己必須盡快順著通往市中心的路,找到其他人。’
於是,他站起身來,估摸著一個方向,重新前進。
他小口又一小口地接連呼吸著,一步步低矮著身體地小跑著,仿佛是想將這小樹林內的木靈都吸入肺腑,與周圍的環境完全融為一體,‘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快、他逃出去了~!”
幾十步外的那所廢棄的建築物內,一聲怒吼劃破了荒地周邊的寧靜,幾只在鳥窩裡繁衍生息的雀兒,撲扇撲扇翅膀,遠翔它鄉。
田川豐內心咯噔一下,‘丫的……怎麽這麽快?!’
一時間慌亂不已的他,開始拚盡全力地奔跑著,快速轉移到枝繁葉茂更易於棲身的樹林深處。
樹林中的樹木和草叢,此時仿佛成了他的盟友,不斷地為他遮擋追兵的視線。
他的心跳如同戰鼓一般咚咚作響,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撕裂胸腔。
“別讓他跑了,快追!”
追兵的吼叫聲在樹林中回蕩,越來越近,如同一把銳利的刀,從背後對準田川豐的心臟刺來。
田川豐心中的絕望,霎時間似潮水一般從頭澆到後腳跟。
但他一次接著一次的為自己打氣,‘自己不能放棄,必須堅持下去’。
陽光灑落在田川豐的皮膚上,帶來一絲溫暖,卻無法驅散內心的驚懼與憤怒,‘為什麽就不肯放過我~!!’
他的心跳如鼓點般急促地敲擊著胸膛,仿佛要破體而出。
田川豐瞬間緊繃起全身的肌肉。
他的雙臂快速擺動,帶動著身體向前衝刺;
他的雙腳在地面上有力地蹬踏,每一次落地都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響動;
他仿佛要將所有的力量,都傾注在這短暫的瞬間,如同離弦的箭矢一般,衝了出去。
風在耳邊呼嘯,吹拂著田川豐的頭髮和衣角,他能感覺到自己在不斷地加速。
‘加速,還不夠~!!’
仿佛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在推動著田川豐不斷向前。
這一瞬間,他能夠感受到奔跑中、身體的每一處肌肉運動的變化,每一次呼吸產生的爆發,每一次踩踏從大地反饋來的助力……
突然,一隻布滿皺紋的手,從一棵粗壯的樹木後伸了出來,精準且緊緊地握住了田川豐的手臂。
身體一個踉蹌,他本能地就要帶著身體的衝勢,揮拳就打。
當田川豐從疾馳的特殊狀態中清醒過來,驚怒地轉頭一看時,卻發現握住自己的,是一位面容遍布灰褐色斑點的老大爺。
老大爺的眼神渾濁,無論田川豐怎麽掙扎,他的身體卻立的筆直,大有寧折不彎的氣概。
“小子,想活命,跟我來。”老大爺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不容置疑地下達著命令。
田川豐沒有時間猶豫, 他緊緊地跟在老人的身後,穿過樹林深處的小道。
“快,我們要走遠一點。”老大爺說著,加快了腳步。
他的步伐雖然有些蹣跚樣,實際速度卻異常迅捷,絲毫不輸於田川豐,這個剛剛突破過一次速度極限的年輕後生。
田川豐緊隨其後,心中充滿了感激和敬意,‘貴人呀,這是’。
突然,一道破空聲從追兵的方向射來。
老大爺猛地一轉身,腳下連動,大半身體擋在了田川豐的身前,手掌前伸。
這架勢,田川豐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嗡……”
“噗——”
鮮血頃刻間染紅了老大爺的衣衫,田川豐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跑,小子,前面有人等著你。”老大爺滿臉血汙,卻依然堅毅地說道。
他的身體,就在與田川豐不過一臂間的距離。
這一瞬間,在田川豐的視線中,仿佛被拆成了幾十上百個片段。
皮膚松弛而乾癟,皺紋如同溝壑縱橫,斑點如同歲月的印記,從脖頸到面額灑落在老大爺的各處;
他的眼神逐漸迷離,逐漸失去了焦距,嘴角微微顫動,似乎在呼喚著什麽,又或許是在告別這個世界。
他的雙手顫抖著,試圖抓住些什麽,終究是無力地垂下。
老大爺的這一切動作,落在田川豐的眼中,遲緩而沉重,每一步都仿佛承載著千斤的重量。
最後,他身體輕輕顫抖著緩緩倒下,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帶著一種悲壯而無奈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