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川豐的眼眶熱氣彌蒙,他清楚,這位老大爺本不需為了救他,如此犧牲自己的生命。
他來不及為那位舍身救他的老人默哀片刻,田川豐“啪啪”地兩掌呼在自己下巴上,抹去眼中的淚花、強作精神,然後毅然決然地繼續向前奔跑。
‘我不能辜負那位老大爺的犧牲,必須盡快找到那個正等著自己的人。’
田川豐如一隻受傷的野獸,越過一片荊棘密布的小樹林,每一步都伴隨著荊棘的刺痛和血液的流淌。
他的雙眼赤紅,充滿了堅韌與怒火,仿佛要將這好似無盡的小樹林燃燒成一片火海。
身後的墨鏡男們如同勾魂索命的幽靈,威風赫赫地緊追不舍。
他們踩踏折斷遍地散落在小樹林的乾枯枝乾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鼓點,一下又一下地敲擊在田川豐的心頭,讓他心跳如擂鼓聲震蕩。
田川豐恍惚的視線中,汗水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拋離身後。
樹林中的風呼嘯著,如同狂野的樂章,為田川豐的逃亡之路加油鼓勁。
然而,這風聲卻也無法掩蓋身後墨鏡男們越來越近的呼吸聲,他們的氣息如同冰冷的刀刃,割破了田川豐的肌膚,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田川豐的視線漸漸模糊成重影,他的鼻尖充斥著一種鏽蝕的氣息,那是恐懼與絕望的味道。
然而,他的心中仍存有著一個念頭,它在不斷地重複著:“逃離這個死亡之地,朝著老人臨死前指引的方向前進。”
田川豐拚盡全力地奔跑著,腳下的土地仿佛都在顫抖。
然而,無論他如何努力,身後的墨鏡男們卻始終如影隨形。
他們如狼似虎的動靜,在田川豐的聽覺感官中越來越清晰,仿佛要將他吞噬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之中,連骨頭都不剩。
“你跑不掉的,停下~!”
“別跑了,叔叔給你糖吃。”
“邀請你來做客,還沒一起吃頓飯,可不能走呀~~”
“……”
他們的呼吸聲、腳步聲,以及那冷酷無情的目光,都如同無形的鎖鏈,一圈接著一圈的套向田川豐,束縛著讓他無法掙脫。
‘我信了你個……丫丫呸~!’
田川豐感到自己的體力在迅速流失,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無力且沉重。
田川豐拚盡全力扒開草叢,他的肺部如同被烈火灼燒,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就在這時,前方的一道人影,讓他不由地一驚——黑色連兜帽衫。
‘幻覺麽……?’
“啪~!”
田川豐狠狠地給自己再呼上一個大嘴巴子,重影的世界,稍稍恢復了些正常。
視線再度投向遠端,‘竟然,是他~!’他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即將逃出這處危險地帶。
那熟悉的身影和聲音,正站在不遠處,向田川豐招手呼喊。
田川豐趕忙手腳並用地加快腳步,衝向了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影。
當他終於能夠看清那個人的面容時,頓時,讓田川豐的心緒從一個極端到了另一個極端。
田川豐被壓抑的種種情緒,難以自持地奪眶而出。
“老王……我想死你啦~!”
他不明白老王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也不清楚他為何要冒著巨大的風險來幫助自己。
田川豐滿腦子只是同一個念頭:
‘老王,謝謝。
‘我謝謝你全家,我代表我祖宗十八輩兒,真摯的感謝你。
‘老田家的獨苗,有救啦~~’
身後的墨鏡男們並沒有因為王康的到來而止步,反倒是越來越近。
他們的冷笑和嘲諷聲,猶如就在田川豐耳邊炸起,“嗡嗡……嗡嗡”,像黃蜂的尾針般刺入他的心房。
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刻,田川豐展露著滲血的牙齦、面目扭曲地拚盡最後的力氣,衝向十幾步外的老王。
‘那裡……有人、有車、有希望~!’
踏踏、踏踏……
就在田川豐即將被追上的時候,老王如同一隻猛虎般突然衝上前來。
他的目光堅毅而冷冽,仿佛目光所至,一切黑暗無所遁形、紛紛消散。
老王手臂背身,再度出現身前時,手中已緊握著一根五六十公分的黑色塑膠棒。
那是他多年來的貼身武器,陪伴他走過了無數的風風雨雨、經歷過一場場生死危機。
二人,錯身而過。
一瞬間,老王在田川豐耳畔輕語:“有我在、休息吧”。
隨後,他速度不減地衝過,瞬間陷入了與墨鏡男們的激戰中。
老王的動作矯健而迅猛,塑膠棒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弧線,每一次揮棒都如同雷霆萬鈞,發出呼呼的聲響,讓人瞠目結舌。
只見老王一個閃身躲過了一名墨鏡男的攻擊,緊接著一個回旋踢,將對方踢倒在地。
他又迅速轉身,一棒擊中了另一名墨鏡男的肩膀,將其打得一個踉蹌。
墨鏡男齊聲呐喊,手中閃著弧光的刀片,眼看就要將老王扎成個滿是窟窿的馬蜂窩。
老王冷聲一喝,做著掃堂腿的動作,甩出的卻是身下被打倒的一名墨鏡男。
霎時間,老王周邊是一堆滾地葫蘆“哎喲……哎哦”的吆喝聲。
墨鏡男們雖然人數眾多,但在老王的面前卻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他們的攻擊被老王通過各種方式一一化解,每一次的碰撞都讓墨鏡男感到手臂酸麻。
落在後面的其余墨鏡男,眼見著滿地的‘滾地葫蘆’,心中不由生畏,手中刀片揮舞的動作,也是就此慢了下來。
隨著戰鬥的進行,老王仿佛找到了自己的節奏,他的身影在余下的墨鏡男們之間穿梭,靈動而迅疾。
以田川豐的見識,老王分明是越戰越勇。
他一踢一踹一掃一拽形成的攻勢, 如同狂風驟雨般猛烈,讓聞風喪膽的墨鏡男們節節敗退。
老王手中的塑膠棒也越發的得心應手,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黑色的靈蛇,時而盤旋上升,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雅的弧線;
時而俯衝而下,直取敵人要害,令人目不暇接。
墨鏡男們被老王的攻勢,打得手忙腳亂,他們試圖再度發起圍攻。
但老王的身法實在太過詭異,總是能在關鍵時刻躲過攻擊,然後以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發起反擊。
他們的墨鏡在打鬥中不斷搖晃,有的甚至被打飛,露出下方驚慌失措的眼神。
老王的臉上始終掛著一絲輕松的笑容,仿佛這場戰鬥對他來說只是一場遊戲。
他時而做出一些誇張的動作,引得倚靠在棕褐色麵包車門休息的田川豐哄然大笑,仿佛在看一場精彩的雜技表演。
最終,在老王的凌厲攻勢下,墨鏡男們的陣腳完全被打亂,一個個被老王打得東倒西歪,狼狽不堪,他們隻得灰溜溜地望風而逃。
老王站在原地,氣喘籲籲地喘著粗氣。
但他那精瘦的背影中,卻散露著一種勝利者的光芒。
“想和爺打群架,爺還沒服過誰~!”
說著,老王往墨鏡男們逃走的方向,呸了一口清亮的精華液。
他用自己的實力和勇氣,成功地為田川豐上了生動的一課,‘組織的大腿,值得信任’。
然而,就在田川豐恨不得搖旗呐喊助威的時刻。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大喝:“抓不到活得,也不能讓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