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城市中心、第二醫院、急救室門口。
同樣錯愕的,還有立在最外圍的中年男人。
他撫著松弛下墜的小肉肉,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些什麽。
有人,卻是搶先一步,先聲奪人。
“站住~!”
同學們一愣,本就冰涼的身體,如澆了盆冷水一般,皮膚上好像猝然間結出了朵朵冰花。
他們一點一點地轉頭看去,發現喊話製止眾人行動的,竟然是唇角被咬的發紫發紅的甄甜甜。
在眾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甄甜甜幾步越過眾人,“他,是我的……”
她在經過鄭廈的時候,一巴掌按住他的上臂,將身高馬大的鄭廈推往一邊。
鄭廈的後背頂著另一名同學的胸膛,二人一同倒向了神情無措的中年男人所在。
沒有人去怪甄甜甜蠻橫無理,仿佛為她讓開通往田川豐所在的道路,本就是理所應當的行為。
只是結結實實被二人身體頂在牆上的中年男人,目光閃爍、內心驚異:
‘甄甜甜那嬌小的身體裡,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力氣?!
‘……’
八名同學,如今,可沒功夫思考,三七二十七符不符合科學道理。
他們唯一清楚的是:
田川豐,這個尚未來得及綻放的稚嫩花朵,已經永遠地消逝了。
他遺留給眾人的,只有小夥伴們無盡的回憶與思念。
每個人的心,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壓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醫生幾人帶著那種職業特有的悲天憫人神情,緩緩走出急救室。
同時,他們伸手製止住還要往前的甄甜甜,開始安慰眾人:
“我們已經盡力了,只是……有些事情,真的非人力所能及。”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無奈和惋惜,仿佛在訴說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歎了口氣,繼續說道:“請保重身體,為了自己,也為了已經離去的故人。
“生活還要繼續,我們要帶著對他的懷念,繼續前行。”
醫生的話,像是一陣平地刮起的冷風,吹散了眾人心頭的寒霧,卻激起了另外的風波。
在場的眾人並非不能明白,無論多麽不舍,都無法改變田川豐已經離去的事實。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響亮的聲音,如同晴天霹靂般打破了這沉重的氛圍:“醫生,他爸媽還沒來,等會兒再說吧。”
眾人瞬間愣住,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他們轉頭望去,只見是後來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裡,眼神真切地望著醫生。
在急救室門口,圍攏成一團的人們,一時間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一動不動。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驚訝和不解,仿佛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真的是我們的課任老師、洪老師說出來的話麽……?’
直到落在後排位置的一名較小的助手,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才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面。
她的笑聲清脆悅耳,如同一股清泉在乾涸的沙漠中流淌。
她趕忙將摘下的口罩重新戴好,但口罩的褶皺處卻依舊掛著笑意,而眼中閃爍著調皮的光芒,仿佛在為這突如其來的插曲難以自持。
在場的其他醫護人員雖然沒有直接笑出聲,但眼中的余光卻透露出了他們內心的糾結。
他們一方面覺得這種場合下笑出聲來有些不妥,另一方面卻又覺得這種尷尬的氣氛,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和尷尬,仿佛是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中行駛的小船,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不笑,憋出內傷;
‘笑場,顏面掃地。’
為了盡快擺脫這種尷尬的氣氛,醫生幾人決定盡快離開。
他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兩位助手跟上。
兩位助手見狀也趕忙收起臉上的笑意,緊隨其後匆匆離去。
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著,仿佛在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劃上句號。
隻留下田川豐的小團隊成員和那位課任洪老師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無措與尷尬,面面相覷,似乎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安排。
“……”
漆黑霧氣空間。
田川豐仿佛能夠感受到自己,漸漸與這片空間達成了微妙的聯系,仿佛真的開始成為了這片空間的一部分。
他繼續地用自我催眠的方式,試圖加深自己潛意識的掌控力。
‘……羊兒跳……羊兒鬧……羊兒咩咩叫……’
田川豐想象著自己,可以在這片空間中自由行走,沒有任何束縛和限制。
‘……咩咩……’
他甚至開始想象著,自己能夠掌控一切,能夠決定自己的命運。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夢的話,那麽,我希望這個夢,能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田川豐希望能從這個夢境中,真正醒來,回到屬於他自己的世界中去。
在那個充滿陽光和溫暖的世界:
天空如洗,一片澄澈的蔚藍;
陽光透過薄雲,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清新和花草的芬芳;
遠處,群山環繞,小溪潺潺,水聲與鳥鳴交織在一起, 奏響了一曲獨屬於大自然的交響樂;
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涼意,也帶來了野花的清香;
周圍,草地上,水珠晶瑩剔透,綠意盎然,閃爍著太陽的光芒;
偶爾有幾隻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為這片寧靜的畫布,增添了幾分生機。
篝火余燼仍溫,偶爾冒出一縷與遠處山間的霧氣交織在一起的炊煙;
營地裡,帳篷錯落有致地散落在草地上,色彩斑斕,像是一個個豔麗的小蘑菇,與周圍的自然環境和諧相融;
帳篷間,二名女同學清洗著果蔬和肉質上的汙垢,四名男同學從帳篷裡大箱小箱地搬運著各種食材和工具;
田川豐站在燒烤架前,不停地翻烤著串好的果蔬、肉串;
甄甜甜在一旁幫手,時不時的用印著粉色小豬的手帕,為田川豐拭去汗漬;
鄭廈在燒烤架和鋪在草皮上的地毯間,忙活著轉移已經烤好的各種食物,一轉身,趁人們視線不在身邊,他用滿是油漬的指尖,飛快的將一塊烤的外酥裡嫩的脆肉皮,塞入已經鼓鼓囊囊的口中;
爹娘兩人端坐在毛毯一邊,和藹慈祥地看著眾人忙活著,蒼老的容顏此時仿佛年輕了不少,變得榮光煥發;
一同圍坐在毛毯上的,是其他八名同學的父母兄妹等親屬;
偶爾,田川豐有意無意地將注意力投入到其中某一對夫妻的身上,他們,是甄甜甜的父母,嗯……或許,該換個稱呼……?
夫妻兩人的所在,忽明忽暗,他們的身影在真實與虛幻間不斷地變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