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神混居於大地之上,期間爆發無數場爭鬥。
只因神並非絕對凌駕於人之上。
人與神並非對立的關系,神是幫助和解救人的。
可卻因水火二神爭霸,水神共工怒而觸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維絕。天傾西北,日月星辰具移。地陷東南,故天下水東流。
看著身處水深火熱中嘶喊、掙扎、受苦或是默默消失的人,宛如末世般的景象令女媧痛心不已。旋即采五色之石煉而補天。
後黃帝之孫顓頊帝深感黎民疾苦故欲,絕,地天通。
自三千年前顓頊帝令重、黎一人托天,一人拄地。自此天地遙遙相望,只剩昆侖可通天。
而大神通者以無上之偉力,在陸地上畫了一個圈。將昆侖留與圈外用以給隔絕殘存於大地上留存的對人抱有恨意之神、妖登臨天界。
而為了防止有人誤踏圈外,又建立巨大的冰牆隔絕。
隨著時間的流逝,生活在圈內的人與妖將圈外生物稱之為魔。
正所謂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定數為四九,那一便是變數。
圈內之中,各路天才之人逐漸領悟修行之法,而後建立道盟以誅妖斬邪為己任。
在經歷了數次清洗後,各路妖族依靠五位妖帝建立四大妖國以求謀生。
那一日,軒轅家高朋滿座,無一不是世家前輩,卻無一人肯出手相助。
那一日,與道門年輕一代高手遊歷歸來的舅舅將我從人群中帶走。
那一日,我親眼見娘親握著著父親留下的玉簪烈火焚身。
自那以後,我棄姓軒轅而姓第五。
自那以後,除了與舅舅說話,我便沉默寡言。
自那以後,我白日拚命練劍,晚上與舅舅學習窺探天機之術。
舅舅同我說了傳說中的故事,我問舅舅得多久才能像舅舅一樣強大?
我不知道當時舅舅是什麽表情,我只知道當時舅舅一定哭了。因為我看見他白色的長袍上被淚水打濕的痕跡。
我仍記得舅舅摸著我的頭說‘玉兒,不成仙,千萬不要去冰牆之外。’
我問舅舅什麽是仙,舅舅說‘像顓頊帝那樣。’
三年後,舅舅帶我離開了第五家的地界。因為道盟的其他家族一直追問舅舅,到底發生了什麽。
舅舅一直不願提及在冰牆外的遭遇。
而我才知道,當初與舅舅一起出行的十六人隻回來了四個。
一個成為了植物人,一個變成了瘸子,還有一個回來就消失不見。所以道盟的人一直在追問舅舅。
舅舅也一直不願意說,而外公也看出舅舅的不對勁,所以給舅舅拿了很多盤纏,讓舅舅帶著我出來散散心。
踏出第五家的地界舅舅便對我說‘玉兒,記住我們的每一步,如果舅舅不在了,你要自己走回來。’
我記不清當時怎麽和舅舅說的了,我隻記得我拿著那修補過玉簪,在舅舅的肩頭哭著。
道盟歷三百八十二年冬。
刺骨的寒風,裹挾著第一場雪布滿大地。
路上鮮少能看到行人。
只有飄然的二胡之聲連綿不絕。
一頂破舊的草帽。
一身黑色的綿長袍。
再配上一個樸素的黑色二胡。
在老黃牛的背上演奏悠悠的樂聲。
直到路上徹底不見行人。
收起二胡,拍了拍老牛,隨即老牛緩緩起身,牛與牛背上的人緩緩的消失在雪中。
第五玉,弱冠之年。
自與舅舅第五清風離開第五家已經十一年了。
頭上帶著那修複的玉簪,卻用黑布蒙著雙眼。
正值風華正茂的年紀,若是有排名,說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也不為過。
可見到他的人都說‘可惜是個瞎子。’
自從五年前,第五清風為第五玉束發之後,便自行離去,從那以後第五玉最後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也沒了。
第五清風走時隻留下一封信。說在冰牆之外等他,等他到了到了那散仙之境。便可以去找他。
而當時第五玉只不過是破丹之境,即便是五年過去,以第五玉的天縱之資也不過剛剛突破煉元,踏入那隱元之境。距第五清風所說的散仙境中間還隔著洞明那一個境界。
饒是天才止步於隱元也不是沒有,而那洞明境更是絆住了無數天資佼佼者。
畢竟當初十六人也不過是初入洞明便可碾壓四方。
第五清風走時將錢全留給了第五玉,倒是讓第五玉不用為這錢財發愁。
不過因為第五玉的性格,只能是除開二胡與黃牛之外,第五玉只有錢,甚至連個碗都沒有。
這老黃牛倒也不是凡物,本是北國一屆大妖相當於人族的結丹修士,在北國一個妖皇手下效力。卻因道盟防范過嚴不得肉食,因此將老黃牛的兒子吃了。
老黃牛本是在道妖邊境駐守,得知此事便趕回去理論,卻被那妖君冠上了個逃兵的帽子,而後將其法力封禁賣到道盟,恰巧被遊歷道盟領地的第五玉碰上,便救了它一命,心甘情願的作第五玉的坐騎。
第五玉也知道,老黃牛不過是為了保住命復仇罷了,可既然有一個大妖甘願當坐騎何樂而不為呢。
因為小時候的經歷,第五玉痛恨妖族,也痛恨道盟。
卻對老黃牛這種悲慘之輩痛恨不起來。
因為第五玉清楚的知道,那些人終究會倒在他的手下。
老黃牛在雪中慢悠悠的走著。
“唉!瞎子!”
突兀的聲音突然響起,三個人的身影出現。
第五玉的神識感覺到了三人,不,是三妖,正是這鎮上最出名的大虎、阿鹿、小羊三妖三人整日無所事事,混跡於市井。平時沒事乾,就喜歡挑事逗樂子。
雖然無傷大雅,但是遇上了瞎子還是要挑逗一番。
要說也奇怪,中心位置的道盟也好妖國也罷,都是相互討厭,倒是這邊陲小鎮,反倒都是和平共處。
第五玉也是權當沒聽見。
但是虎子多少還是很欠,撿起石頭砸向第五玉。
石頭打在第五玉的身上,第五玉也沒說話,坐著老黃牛接著走。
“嘿嘿嘿。”
“哈哈哈。”
“桀桀桀。”
三妖見此發出肆無忌憚的笑聲。
周邊商鋪的老板也是司空見慣一般的沒出聲,權當看不見。
“你們三個再不走,一會道盟的人來了,可就帶著你們走了。”
說話的是客棧的李寡婦。
這可是小鎮上出了名的美人,據說年輕時比現在還要美上幾分。
據好事的老人說,年輕的時候,適齡青年哪個沒為追他打過架?
可是偏偏被客棧的劉病秧子追到了手。
偏偏是個苦命的早早就守了寡。現在也不過三十出頭。
大虎淫蕩的一笑“李老板娘,你可別嚇我,哥幾個膽子小,到時躲進你的客棧,也是一樁美談。”
“就是,就是。”阿鹿與小羊在一旁附和。
“閑的沒事逗老娘,看我不打死你們三個!”李寡婦說著便拿起門旁的掃帚向三妖打去。
三妖見此笑著躲開。“不鬧了,不鬧了,哥幾個是來買酒的,就先走了。”說完三人便向遠處走去。
第五玉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多謝李姐。”
“謝什麽,太客氣了,大虎他們也不壞,要不是這樣嬉戲打鬧也融不進城鎮,就是不通人事,下手有些沒輕沒重的。”李寡婦拿出一包醬肉掛在牛角上“這肉你拿回去吃吧,就掛著牛角上,小弟你多擔待他們三個一下。”
“嗯,沒事,沒放在心上。那我就先走了。”說著拍拍老牛,老牛便邁開步子繼續走去。
“那就好,那就好,老黃牛,路滑慢點走。”李寡婦說完便走向客棧,卻聽老黃牛哞的一聲。
李寡婦感歎,這老牛是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