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格在街上走著，漫無目的。他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走了。自己喜歡的事情做不了，今後靠什麽生活呢。他忽然感到自己一無所長，生存的危機從四周擠了過來，讓他壓抑悶慌，看不到前途。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無助。所有的懊悔都無濟於事，誰叫父母不早一點培養他呢。看來自己是走不出農村了，一輩子只能修地球了。

　　在一排圍牆處，秦小格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她靠在一棵梧桐樹上，覺得腳下就是深淵，要把他吸進去。哭幹了眼淚，秦小格的心才平靜下來。他多麽希望有知心的人來安慰一下，這個時候，有人拉他一把，他會感動的下跪。街上的行人很漠然，一個個無動於衷。秦小格收拾起心情，想，總不能就這樣等死吧，日子還要過。什麽事情靠別人都沒用，得要靠自己的本事。人家幫了自己，在總不能就這樣不辭而別。

　　走進文化館的大門，秦小格調整一下自己的情緒。那個女人還坐在辦公桌上寫著什麽，也許是專心，秦小格走到面前，她還沒覺察。

　　阿姨。

　　女人聽到聲音，抬起頭，有些意外。她見秦小格失落落的樣子，關心地問，你找到老師了嗎?

　　找到了。他說我過了練功的年齡，身體條件不行。

　　這個書呆子，真是死腦經。做武生不行，可以演文戲啊，這幾年，不是文戲演得多嗎。我看你長相各方面都行，演小生不成問題。你有沒有唱給他聽聽呢！

　　他要演員唱給我聽了，我哪比得上他們呢。

　　你沒唱，怎麽能這樣說。你要對他說，你比他們唱的還好，他就會重視你了。你太老實了，要滑一點，才不吃虧。你呀，不懂生存之道，要想出人頭地，必須抓住機會，展示自己。要不然，沒人知道你的本事。

　　我哪有本事，只是跟收音機裡學了點。在他們面前，那是班門弄斧，不敢。

　　那你打算怎樣。女人的眼裡充滿了疑問。

　　我沒想過，聽天由命吧！

　　那不行，年紀輕輕地，得要有乾大事的決心。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走南闖北，什麽都不怕。不就是多吃點苦嘛，苦點累點，總比沒有事做強。我看你性格有點內向，一點也不快樂。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缺少勇氣，不知道拚搏後的快樂。不要自卑嘛，人和人還不是一樣，別人能做的你也一樣能做到。

　　那我該怎麽做。

　　再去找老師試一下，說不定他是在考驗你的耐心呢！有時，只有堅持了，別人才會接受你。

　　秦小格想想，是啊，都沒開口，就被人打發了，自己太冤了。為了自己的將來，還是要硬著頭皮去試一下。被女人一說，秦小格有點不甘心了，不到黃河心不死，是驢是馬，拉出來溜溜，不就知道了。要是真不行，就死了這條心。

　　女人見秦小格眼睛活泛起來，臉上有了喜色。她放下手中的筆，說，我知道你心裡有顧慮，你怎麽不叫你大人陪你來呢。這樣孤單的出來辦事，那能成事。我跟你有緣，你以後要是發跡了，可要感謝我啊！我啊，好事做到底，再幫你一把。走，我陪你去。

　　秦小格以為穩超勝券，沒想到老師有急事走了，只有鎮裡的那幫演員在舞台上舞槍弄棍，在台上*練。

　　看著秦小格傻眼的樣子，女人安慰著說，以後會有機會的，你回去以後，再好好的練練。既然想做這一行，就做好準備，不要再錯過機會。你要是沒什麽事，就在這裡跟他們學學。一招一式，都不要放過。

　　秦小格躲在後台，跟著那些演員一招一式地練起來，他沒想到，半天下來，手腳都發麻了，還找不到感覺。演員們的手臂柔若無骨，舉手投足風情萬種，他呢，像出籠的小鳥，跌跌拌拌站不穩。

　　一個男演員見秦小格一本正經的樣子，咧開嘴直笑說，你傻啊，怎麽跟著女演員練手勢，想做太監啊，要不，你就是想到泰國去做人妖。沒見過你這麽傻的。

　　可是台上沒有男的，你叫我跟誰學，我不是找找感覺嗎，有什麽好笑的。名角不都是這樣練出來的。

　　男演員一笑說，嗬嗬，看你一副老實樣，沒想到這樣老卵。你當這兒是你玩的地方。

　　秦小格知道人家欺負他，也不生氣，說，大哥，你嘴巴可不能這樣說，我不是老卵，是出趟。拜托，不要侮辱人好不好！

　　你教訓我，我可告訴你，惹煩了我，看我不揍你。回去該幹啥幹啥去，別在這兒，妨礙我們排練，小雜種。

　　秦小格不知道眼前的人為什麽不高興，見他一付不饒人的樣子，心裡突地就冒出了火。這世界真有狗拿耗子的人，自己在這裡沒惹誰啊，他為什麽這樣不客氣。你練你的，我在後面沒怎的。你要找茬，我還偏不走呢！

　　秦小格沒理他，照樣在後面耍著手勢，那些女演員都回過頭來看他們，一個個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見秦小格目中無人， 男演員鼻子都氣歪了，他四下裡看了看，想要找家夥。秦小格倒是不怕了，他看著男演員鐵青的臉，心想，要是讓了他，他還會乘勢欺人。他冷笑了一聲，說，你找啥呀，這舞台上不是有大刀嘛，隨便拿一把來啊！

　　你以為老子不敢，我砍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秦小格頭一伸，說，好啊，我還真不想活呢，巴不得有人來殺呢！來啊，有種，你就動手試試?

　　有人見他們動了真氣，忙過來勸慰，說，都少說兩句，散了散了。

　　男演員說，不行，他不能在這裡。

　　他是袁老師帶過來，又沒惹你什麽，你生什麽氣呢。你是大人，還是男主角，你跟一個孩子這樣，你的氣量也太小了吧。走走走，排戲去，別把心情搞壞了。

　　我沒見過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涼帽頭翻天了。你要不走，我可忍不住了。

　　你們別管他，今天他要是不把我放趴下，就是我把他放趴下。秦小格覺得自己理沒有虧，一點都把人家放在眼裡。

　　男演員不顧勸阻，一腳就踹了過來。秦小格一側身，躲過了襲擊。男演員惱羞成怒，後堂腿又掃了過來，貼著頭皮，腳從秦小格的頭上飛過。秦小格縮著身，乘人家沒站穩之際，就跟上一步，一腳踢在他的褲襠裡。

　　男演員鬼哭狼嚎，捂著褲襠在地上團團轉，好一陣兒，嘴裡擠出一句話，我*你祖宗，你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