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秦小格並不害怕。自己沒殺人，叫他去不過問問情況。很快，自己就會放出來的。他看到村裡走出許多人，有人指指點說著什麽。陸小鳳解釋著，村人似乎還不相信。人不可貌相，換了馬甲，就以為找不到了。秦小格聽到這樣說，心裡好像起了老繭無所謂。遲早要離開這裡的，這樣走也好。

　　警車等在村口，上了車，秦小格就被布袋罩住了頭。秦小格不知道案子的嚴重，這個案子已經驚動市裡，市刑警隊已經布滿了各個交通要道。隻要有形跡可疑的，都要帶到派出所審問。

　　秦小格見要給他上套，心裡慌起來，說，你們幹嘛?

　　刑警按住他的雙手，說，你老實點，你以為鬧著玩。

　　秦小格覺得自己像上了黑車，一陣緊張。他後悔在這個村子迷路，後悔沒早一點離開。他懷疑是陸小鳳告的密，要不然派出所的人不會找到他。她不明真相，瞎攪合。這樣好了，自己不知道要送到哪裡。

　　秦小格沒遇到這樣的事，不知道程序怎麽走。好在，這一天的遭遇已經讓他有了些膽。他的手被按得有些麻，便掙扎了一下，說，我不是殺人犯，你們不能這樣對我。他想把頭上的罩袋掀掉，腳亂蹬了一下。

　　刑警一陣忙乎，以為他要反抗，他們把秦小格的手反擰到後面，讓他不能動彈。秦小格覺得自己的胳膊發酸，一點力都用不上。

　　警車在石子路上顛簸，秦小格覺得渾身難受，頭上的汗像雨點一樣往下淌。他覺得刑警隊的人不講理，有本事，去抓壞人。秦小格頭被罩著，眼前一片黑暗。他覺得極難受，便喊，你們放開我，我沒殺人，你們抓錯人人了。

　　兩旁的人像大山一樣紋絲不動。

　　秦小格說，你們要把我帶到什麽地方去。

　　刑警隊的人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你老實點，要不，有你苦頭吃。

　　秦小格想不到刑警隊的人如此蠻橫，他說，你們是為人服務的，怎麽這樣對人民。我要告你們。

　　刑警隊的人說，我們不會冤枉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在案子沒破之前，你必須接受我們的行動。

　　秦小格見反抗沒效，便不再掙扎。

　　警車已經駛出去很長一段路了，秦小格在黑暗中，已經感到外面的陌生。在車裡，他聽到輪船的鳴叫聲，聽到蘆葦叢裡野鴨的起飛聲。他側著臉，隱隱聽到江水的聲音。他莫名的心跳，擔心他們會把他扔進長江裡。

　　警車在江堤上上又行駛了一陣，然後下坡駛上了水泥路。又拐了幾個彎，警車就行駛在街上。秦小格聽到車來人往的聲音，不知道到了哪裡。

　　很快，警車駛進了一個院子，然後，車門開了，他被押了下去。秦小格的眼睛依然被蒙著，他想看一眼外面，手又不能動。

　　秦小格不知道是哪兒，好像裡面的人很多。裡面有人出來問，是犯什麽事情的。押他的人說，是7、23案子的嫌疑犯。

　　在哪抓到的。

　　再黑橋的那個村上，差點讓他溜掉。那裡極可能是殺人犯逃跑的必經之路，他是重點，好好看押。

　　秦小格被關進一個屋子，他的眼睛沒有松開，外面的一切，他渾然不知。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秦小格像跌進了井底，不知天日。這是什麽地方呢，秦小格轉著頭，認不出東西來。

　　整個半天，都沒人來審問。秦小格疑惑，抓他來，怎不見動靜呢。他沒殺人，一定會有轉機。到時候，一定會把他放了。

　　天黑了，他饑腸轆轆嘴裡口渴，他隻能忍著，等著有人進來，他好要一碗水。可是，屋裡靜的隻能聽到自己的歎息聲，他想，這人都死哪兒去了呢，還不來放他。他挪了挪屁股，希望發現什麽。可是一切，都是徒勞。秦小格真想出去找一碗水喝，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難受絕望，好像熬不到盡頭。

　　外面的警笛時而掠過，就在秦小格昏昏欲睡的時候，他聽到外面的腳步聲，不一會兒，傳來開鎖聲。

　　秦小格感到了希望，他直了直身子，等著來人松開眼睛。

　　來人站在面前，像在打量他。不一會兒，秦小格被松了綁。他的眼睛一時適應不了光線，就眯著眼，辨別著方向，一邊說，可以放我走了嗎?

　　門口的人說，吃飯。

　　秦小格看到旁邊的椅子上放著一碗飯，不想吃。他說，你們什麽時候放我走。

　　門口的人說，早呢，現在先吃飯，待會兒怕你扛不住。

　　秦小格聽不懂那人的話，問，你什麽意思。

　　門口的人說，待會兒你會知道。

　　看樣子還走不了，秦小格耷拉著臉，想這事真攏訝送峽逅頻摹

　　幾近半夜的時候，秦小格聽到隔壁屋子傳來一陣陣慘叫聲，那聲音讓他毛骨悚然。秦小格不明白裡面的蹊蹺，像是有人被挨打。

　　秦小格那裡知道，他現在已被帶到鄰鎮派出所裡，這裡正在審訊一樁特大盜竊案。那幾個偷盜人員，因為不老實拒不交代犯罪事實，被打的趴在地上打滾。

　　秦小格不明白底細，不知道派出所還會用這一招。隻是聽到那嚎叫聲，心裡發毛，有些發抖。他不知道自己會有什麽遭遇。

　　一陣殺豬般嚎叫之後，隔壁歸於寧靜。然後，他聽到門外有急急的腳步聲。

　　終於，秦小格被帶到審訊室，雪亮的屋裡坐著兩個威嚴的刑警。

　　秦小格沒經歷過這種場面，心裡不寒而栗，緊張的臉上現出又恨又怕的神色。

　　刑警:姓名?

　　秦小格:秦小格。

　　刑警:年齡?

　　秦小格:十八。

　　刑警:哪裡人。

　　秦小格說，我沒有殺人，我怎麽敢殺人呢！殺人是要償命的，你們誤會我了，快放我回去吧。

　　刑警:哪裡人?

　　秦小格說，我真沒殺人，不信你們去問那村裡人。

　　刑警一拍桌子，厲聲問，哪裡人！

　　秦小格說，我真沒殺人，我要是殺人，早就逃了。

　　刑警說，我再問一遍，你是哪裡人。

　　另一個記錄員見狀，對秦小格說，這是程序，你必須回答。

　　秦小格:新河鎮楊家村人。

　　刑警:7月23號晚上九點半，你在哪裡?

　　秦小格隻覺得有寒意襲來，他那事兒開不了口，說出來丟人。這可怎麽辦呢。秦小格心裡發慌，冷汗直冒。他真想變成一隻蚊子飛走，或變成一隻耗子鑽進洞裡。刑警的這種問話，好像要誘導他成為殺人飯。

　　刑警:你招不招。

　　秦小格說，我都不知道人家是啥樣的，我招什麽。秦小格由急轉怒，站起來說，要殺要剮，隨你們便。我再說一遍，我沒殺人。然後，一句話也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