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演員走了，領班坐在那兒，好一陣不想動彈。

　　領班想，女演員把事情鬧大了，她明擺著，是和團長作對，她應該知道秦小格是團長招來的，為什麽她要跳出來?他難道真的不怕團長，團長要她回去，只要張張嘴，就可以了。她神氣個什麽。

　　這裡面一定有什麽秘密！會不會是副團指使的?領班搖了搖頭，猜不透。如果不是副團指使，誰有這個膽量。不會是她看不到前途，走出的險招。

　　領班看著屋頂，腦子一片混沌。這些人，剛進劇團的時候，一個個都很單純，現在，對她們的印象，已經模糊，她們的心思已經讓人摸不透。看來，自己只知道工作，忽略了思想上的交流。

　　這樣下去，早晚會出問題的。

　　這事兒，剛剛開始，女演員，也許只是一個替身，真正的原因在哪裡?領班想，只有找到真正的原因，問題才能得到根本解決。

　　起因是什麽，領班不知道，當時他不在場，不知道情況。他想從女演員嘴裡掏出話來，可她含糊其辭，沒有老實告訴他。能感覺到，她很狡猾，是在敷衍。她就像蜻蜓點了一下水，又飛走了。

　　她的意圖，看上去很明顯，深沉的東西卻沒有露出來。現在這些孩子，已經學會了說謊哄人。

　　先不想這些了，領班站起身，決定去看看菱子，她是事中人，當時的情況，應該一清二楚。

　　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

　　領班走出後門，看到女演員進了宿舍，然後碰的關上了門。領班聽了，心裡一咯噔，她心裡的氣還沒消啊！

　　菱子的宿舍在一樓，她喜歡住一樓，說是省的爬樓梯。其實不是這樣，菱子是怕熱。二層上的溫度，比下面高許多。

　　領班走到門前，裡面一點聲音也沒有。她不會上街去了?如果上街了，該怎辦呢?他不想耽擱，事情就這樣拖著，他心裡會不好受。他的習慣，從來都是這樣，不把事情拖到明天。

　　領班敲敲門，裡邊還是沒有聲音。

　　不會是生氣了，不想開門吧！菱子有這樣的脾氣，生氣了，什麽樣的人都不想見，什麽樣的話也不想說。她會把自己禁錮起來，擱兩三天，心情才會好起來。

　　想到這，領班又敲了一下門，說:“菱子，你在裡面嗎！我是領班，有話要問你！”

　　裡面有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可是，一會兒又寂靜了。

　　領班看著門，感覺菱子是在作思想鬥爭。這一陣，她不希望有人打攪。誰受了委屈，都會這樣。

　　領班沒有放棄，他又敲了一下門，說:“你有什麽委屈，可以對我說。我知道，有人別有用心。我想了解究竟什麽原因。”

　　裡面有了穿鞋的聲音，不一會兒，菱子拉開了門。

　　菱子的臉上有淚痕，眼睛也紅紅的。

　　領班走進去，隨手把門關了起來。他不想讓人看見，他在菱子的宿舍，以為他們搞陰謀詭計。

　　菱子回過身，抿了一下嘴，把門又拉開。

　　領班說:“怎麽啦?”

　　菱子摸了一下眼睛，說:“你覺得沒什麽，可有人會覺得有什麽。”

　　領班明白了菱子的意思，不覺笑了一下。這男人和女人關在屋裡，是會讓人起疑心的。以前，沒有什麽矛盾，覺著沒什麽，現在心裡有了隔閡，大家就會捕風捉影，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會發揮想象。天地良心，我可從來都沒對女演員動過邪念。即使有了那種渴望，自己也是忍著。

　　領班說:“那她們是多想了。”

　　菱子沒說話，她皺著眉，委屈的情緒，還在洶湧。

　　領班看著菱子連綿起伏的樣子，說:“早上好好的，怎就鬧事了?”

　　菱子說:“這事，你不該來問我。”

　　“也是，可我不來問你，還能找誰。”

　　“你找我，是來害我。我不知道，我什麽地方錯了，她們簡直是血口噴人，是在侮辱人。”

　　“我想知道起因，究竟什麽事情引起的。”

　　菱子的眼淚流下來了，她說:“我早上一進去，她就怪我多管閑事，說劇團好好的，要招什麽人。她們說我見到帥哥，魂就丟了。還說，為了演小青，我不知跟多少男人睡過覺，我有這麽卑鄙嗎！”

　　“當時，秦小格去了沒有?”

　　“去了！”

　　“他有沒有說什麽。”

　　“還有他講話的份，她們一個個像話癆子，說個沒完。”

　　領班摸出一支煙，拿在手裡又捏碎了。

　　他穩了穩情緒，說:“這事，不是針對你的，你不要難受。晚上的演出，不要有情緒反應。演員要經得起風浪。不要遇到挫折，就氣餒消沉。你要是這樣，剛好中了人家的圈套。這件事，我會和團長好好談，到時會給你一個公道。”

　　“我不是神，我沒有這樣的心胸。她們簡直是在無中生有， 往我臉上抹黑。”

　　“這個，我理解，可是，事情發生了，總不能一下子就對她們怎樣。等我匯報了，看團長怎樣處理。”

　　“這個地方，我有點不想呆了！”

　　領班一驚，說:“別耍小孩子脾氣，這點事情，你就被打到了！你也太脆弱了，努力這麽多幾年，那不是白費了，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也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結果。劇團現在需要你頂著，你可不能泄氣！”

　　菱子茫然的看著桌上的台燈，說:“現在，我一看到她們，就會惡心。”

　　領班能理解菱子的心情，他說:“你要走的話，我第一個不答應。劇團培養了你這麽多年，你應該回報劇團。”

　　菱子說:“我不過是一個配角，換別人，她們一樣能把小青演好。”

　　“如果別人行，早就換別人了。你不要以為，定角色的時候，團長沒考慮，他是希望你今後能成大器的。你的嗓音你的扮相，行內是看好的，都說你是後起之秀。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放棄！”

　　“你別安慰我！”

　　“我說的是真的，要不是比賽的時候感冒，你會許就出頭了。那一次，多可惜，你本來被評委看好的，可是一場感冒，讓你失去了名次。不過，你不要灰心，今後這樣的比賽兩年就會舉行一次，下一次，你還是有機會的。”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下一次。”劇團的狀況，讓她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