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格站在領班身邊，看著團長發火，心裡有一種莫名的擔心，他擔心有人會跳出來和團長頂嘴。剛才大家對團長很有意見，好像團長犯了很多錯誤，現在，團長來了，她們一定也會把意見說出來。

　　氣氛很壓抑。

　　有人噘著嘴，不服氣。

　　還有人把眼光投向秦小格，露出鄙夷的神色，她們懷疑是他報告團長的。

　　秦小格覺得冤枉，想告白，又不便說，心裡乾著急。

　　領班想打圓場，可看到團長的神態，自知不妥當。團長的脾氣他清楚，如果出來圓場，一定也會挨罵的。不過，他倒是希望團長發火，最好能把大家震住，省得以後還有什麽事端生出來。

　　所以，看到大家鴉雀無言，他有點幸災樂禍，嘴角拉起弧形。

　　“你們鬧個啥呢，都不跟你們相乾的事，瞎*心。”領班幽幽的想。

　　團長逡巡了著大家，似乎要找什麽。他見領班似笑非笑的樣子，明白他的意思。他想，你還有心思偷笑，都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一點也不著急。難道你一點責任都沒有。

　　他歎了口氣，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情緒。在這種場合，他還是要做點樣子給大家看看，於是，他把目光停在領班的身上，說:“唉，你別愣著，說幾句話呀。我不知道，你整天瞎忙個什麽，大家有思想問題，怎麽不早一點回報。我看，你這個領班也有思想問題。”

　　團長這樣說，是有含義的。

　　領班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他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心裡就隱隱的疼。這代班的事他要記到老了。他恨副團，這一陣，卻不見人影。

　　可是，你要我說什麽。他是懶得說啊，根本就是很無聊的事，沒有什麽好說的。這些人是唯恐天下不亂。可是，要是不說一兩句，又不合適。畢竟，他是領班，關鍵時候要撐撐台面。他訕訕的一笑，眼睛看了一下大家說:“你們，讓我說什麽好哦！”

　　他一時找不到話題，就看著舞台中心。想了一會兒，才有了一點思路，他說:“首先，我要做個檢討，今天早上，我不該讓副團代我來訓練。對於大家的思想問題，我放松了自己。我以為大家會接受秦小格，所以，也沒有和大家做思想上的交流。其實，大家不用這樣，心裡有什麽想法，我們可以在私下裡交流，大家不要把情緒帶到訓練中來，你們說，對不對！”

　　有人點頭。

　　領班又接著說:“一個演員，如果心情不好，就會影響在舞台的演出。我們還是要以大局為重，有問題盡量不要在大眾場合你爭我鬥。都是些小事，沒有必要搞得像階級鬥爭，現在，不是文化大革命，一點小事就搞得像批鬥會。特別是現在，我們更不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團裡不是有規定，有新人進來的時候，不許發牢騷。這樣，會讓新人誤會我們劇團的管理，這裡是藝術團體，不是菜市場。你們這樣嚷嚷，人家以為我們這裡是個很糟糕的地方，傳出去，大家臉上都沒有光彩。劇團，是個藝術氛圍很濃的地方，在這裡的人，也應該是修養性很好的，搞得像潑婦罵街似的，那就不行了。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就是要那點面子。我看，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以後，不允許大家再這樣。我對你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一個演員，心要正，才會有大出息，如果整天裝著芝麻綠豆的小事，永遠不會有大成就。”

　　領班頓了一下，又說:“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領班看著大家，希望自己說的話，能打動大家。

　　團長覺得領班說得很在理，要是早一點打打預防針，就不會有矛盾出現了。

　　他看到有人點頭，但還有一些人悶在那裡不服氣。

　　領班以為大家不會說什麽，就想早一點兒散夥。

　　團長也有這樣的意思。

　　只是，他們沒意識到，貌似像解決了問題，其實一點都沒有。

　　問題的根源在哪裡，他們一時亂了分寸，沒有好好的想一想。

　　沒等領班開口，團長手一揮，說:“大家有什麽要說的，沒有的話，今天就到這兒。回去了，大家好好地休息一下，有問題的話，可以直接來找我。”

　　“我們這樣做，也是為劇團好。”一個聲音在人群裡說。

　　一會兒，她從角落裡走了出來。團長看到她，心裡有些不悅，說:“怎麽，你對我有意見?”

　　“我對你的人沒意見，但我對你做法有看法。其實，大家都清楚，今天的事情不是我們造成的。”

　　“那是誰造成的。”

　　“不是別人，是你團長造成的。”

　　“怎麽是我造成的，你說清楚一點。”

　　“真要我說嗎，好，說了你別生氣。你說，讓一個新人跟我們一起排練，我們怎麽排練。我覺得，你這樣的安排有問題，他現在什麽都不會，跟我們在一起，只會給我們添亂。 ”

　　團長一下語塞，他也考慮到這樣的問題。不過，他沒有管這個事情，是因為，他覺得有領班帶，他會安排好的。沒想領班今天偷懶，讓事情沒有頭緒了。這差之毫厘的東西，就釀成了大錯。有時候，工作確實不能馬虎。

　　“這個事情我有考慮過，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關於秦小格，我會對大家有交代，不過，不是現在。”

　　“我們現在又不缺人，你為什麽要招新人呢。”

　　“這不是你管的事情吧，我做什麽，難道要向你匯報?”團長委婉的說，他不想傷害她的自尊。

　　本來已經平息的事情，眼看著又要重燃，領班心裡著急起來。他拉了一下那個女演員，說:“你少說兩句不行。走走走，回去睡覺，這些事，不是我們管的。”

　　女演員不知怎麽的，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要掉眼淚。她掙脫了一下，說:“你這樣做，就是言而無信，就是虛偽。”

　　團長氣的鼻子朝天，他喘著粗氣，一臉的憤怒。

　　這是什麽事，無端端就來指責，真是沒有天理了。

　　他對領班說:“你不要拉她，讓她回來。我倒是要請教一下她，我怎麽言而無形，我是怎麽虛偽的。我長這麽大，還沒有人來教訓過，今天總算碰上一個，我倒要好好領教一下。”

　　領班無奈的笑笑，覺得事情越來越糟糕了。

　　他對女演員說:“你這樣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