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便向樓下走去。來到院子裡，他們看到，秦小格的眼睛裡流露出惆悵，有人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露出好奇的神色。團長心裡忽然有了感慨，他轉過頭，對領班說:“剛來的新人，都是這樣茫然無助，以後，你要多放一點時間在他身上。”

　　“那是當然，不過，我覺得好像有其它的事。”領班以他的嗅覺，感到氣氛的異樣，他眨了一下眼睛對團長說。

　　團長一愣，眼裡露出問號。他暗想:你不是說秦小格挺好，怎麽會有問題呢?

　　他本來不想刺激領班，但還是說了出來:“看來，你對他的情況還是不了解！”

　　領班沒有作聲，他覺得秦小格現在的事情，跟早上的訓練不相關。誰知道，事情會在下一秒怎樣發生！有些事情是讓人無法預料的。他知道，團長不是責怪他，而是一種擔心。所以，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分辨。

　　秦小格看到他們，臉上說不出是難過還是委屈，好像有很多話憋在心裡要說。

　　走近了，領班笑著說:“怎麽一個人在這裡，他們呢?”

　　秦小格看著他們，惆悵的臉色越發顯得可憐。他很不自然的抓著手說:“我，他們。”猶豫了一陣，也沒說明白意思。

　　團長是個急性子，見秦小格這樣，便有些失態。他說:“什麽你呀他們的，有話你不能說明白啊！”

　　領班拉了一下團長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衝動。他轉過臉，對他說:“一定有事。”

　　團長說:“會有什麽事?”

　　領班說:“我們進去了，就會知道。”說完，他問秦小格:“副團來了沒有?”

　　秦小格終於能說清楚話了，他看了看宿舍的方向，說:“他還沒來，我沒看到他。”

　　領班皺起了眉，副團沒來，那會是誰為難你呢。剛才，他以為副團已經改變了對秦小格的看法，可是被團長一說，他心裡又拿不定了。他以為副團態度的轉變，是一種伎倆。可是，現在他還沒來，誰會有這個膽。他想了一遍，也找不出這個人。

　　“好了，都別說了，我們一起進去。”領班說著，就朝劇院的側門走去。

　　秦小格遲疑了一下，跟在後面，要進門的時候，他又停住了，他對他們說:“我還是先不要進去，等一會兒，大家同意了，我再進去。”

　　團長臉上掠過一絲擔憂，有的事情，他怎麽一點都不知道，看來，自己還不清楚演員心裡怎麽想的。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樣簡單，也需自己認為對劇團有好處的事情，別人會覺得不好。

　　他停住腳，看著領班，有一種不信任的表情。

　　領班心裡微微生出一絲寒意，看來劇團的變化，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這無形之中，給了他壓力。他猜想，是不是副團在中間挑唆。如果是這樣，以後的日子就不會太平了，這人真是一條糊塗蟲。

　　相互之間，就有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這是誰的錯呢?團長一定認為是自己的工作沒做好，要是平常，他還可以找個借口。今天，是不行了，自己是撞在槍口上了。誰叫自己要做好人，沒想好人沒做成，反而惹事上身，有嘴說不清了，團長毫無疑問的已經產生了看法。

　　現在，解釋已經沒有用了。

　　他很想知道，這中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可是秦小格站在那裡並沒有動，他看著劇院的後門，露出一種擔憂的神色。

　　團長回過身，說:“怎麽，不想進去?

　　秦小格的臉上很頹唐，他摸了一下額頭，仿佛大難臨頭的樣子，說:“我還是不進去的好，他們在裡面已經吵起來了。”

　　團長臉色一變，問:“誰和誰吵架?”

　　“是她們和菱子姐吵架，她們說是菱子姐帶我來的，說她是多管閑事，見到漂亮的小夥子，魂就被勾走了。”秦小格說著，心裡不是滋味，好端端的，生出這樣的事情，讓他不知所措。

　　“這些人，真是吃飽了撐的，我招一個人進來，用得著她們來管，她們也管的太寬了吧！”團長看著領班，臉上鐵青著顏色。

　　領班怏怏的一笑，他覺得事情不是這麽簡單。如果沒有人背後撐腰，她們不敢這樣為所欲為。每一次團裡小小的變化，總會有這樣那樣的矛盾出現。這一次，他覺得有點突然，有點讓人意想不到，明顯的，她們是衝著秦小格來的。

　　副團在哪裡，如果真是他從中作梗，那他真是卑鄙。

　　領班一點說話的情緒都沒有。

　　自從分團以後，劇團已經平靜了一段日子，他以為可以清清靜靜過日子，沒想，他的願望，又要慢慢破滅。團裡的思想工作是有他抓的，出了這樣的問題，他有一定的責任。天天和她們在一起，他竟然沒有發覺問題。自己忽略了演員的心理變化，秦小格的出現，他完全沒有想到會出什麽漏子。

　　這是一件讓人嘲笑的事情。

　　為了安慰團長，他用商量的語氣對他說:“你不要生氣，等我們把事情了解清楚了，再說。”

　　“還說什麽呢，這些人是越來越得罪不起了。我這個團長，哪裡還在別人的眼裡。”團長一邊說，一邊朝劇院裡走，進了門，見秦小格沒有跟進來，就回頭喊秦小格進來。

　　領班說:“我看，他還是等一下進來，現在大家可能都在氣頭上，他要是出現，大家會更有情緒。”

　　團長說:“又不是什麽大事，要躲躲讓讓。我就不喜歡遮遮掩掩，有理大家拿到桌面上來講。我不信，我招一個人進來，是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這是她們要擔心的事嗎，純粹是狗拿耗子。”

　　領班說:“你不要把事情弄得更糟。”

　　團長哼了一聲，有點不屑，說:“我這個團長那裡是做做樣子的！”

　　團長這樣一說，秦小格沒有了顧慮，他跟在他們的後面，一起朝舞台的方向走去。

　　舞台上，帷幕拉著，上面顯得很寂靜。團長走到舞台近前，聽不到裡面有動靜，便問秦小格，說:“她們在上面嗎?”

　　秦小格說:“在。”

　　上了舞台，他們看見，演員們東一個西一個正閑坐那裡，一個個不說話。

　　“菱子呢，怎麽不見她。”團長掃視了一下大家，問。

　　沒有人回答。

　　領班也好奇地看了一眼秦小格。

　　在眾人面前，秦小格不敢說話。 剛才，這個師姐幫他說了幾句話，就成了大家攻擊的對象。他不想連累師姐，就先退了出去。他沒想到，師姐幫他說了一句公道話，就遭到幾個人的反對。

　　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師姐就流著眼淚出來了。看見秦小格，她一句話也沒說，就朝自己的宿舍跑去。

　　看著師姐傷心的樣子，秦小格很不是滋味。他想安慰她，可話到嘴邊，師姐已經走遠了。他看著師姐打開房門，然後重重的關上了門。秦小格聽了，心裡直往下沉。他覺得對不起師姐，如果不是為了他，師姐不會被人說閑話。

　　秦小格覺得她們太過分了。

　　他真想和她們理論一下。

　　看著大家無精打采的樣子，團長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他走到舞台中間，沒好氣的說:“你們看看，你們都成什麽樣子了，是不是現在本事大了，眼裡沒有我這個團長了，如果眼裡沒有我這個團長，你們可以走人。”

　　沒有人做聲，每個人都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

　　領班站在旁邊，也是一臉的冷峻。

　　團長重新看了一下大家，又說:“今天的排練取消，不過，回去了，每個人給我寫一份檢討，一份思想上的檢討。我懷疑，你們在這裡不是想做事業，而是在瞎胡鬧。我不希望大家在這裡糊裡糊塗的過日子，我要你們清醒一下，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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