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被批評,副團就想下海,那種心情,就像潮水滾滾而來,似乎擋也擋不住。下海當老板,自己就是天皇老子,誰也管不著。在這裡,整天被人騎著,日子不好過啊!
副團垂著頭,走出辦公室。下樓,他本想回宿舍,走到門口,又改變了主意。他想到街上走走,順便到郵電所打個電話回去,問問開服裝店的事。小城服裝店不多,要是開個這樣的店,生意應該不錯的。只是,老婆能答應嗎?
站在劇院門口,副團又有點惆悵。
真要離開這裡,又有點舍不得。
看著海報上的自己,嘴角有些鄙夷,除了演戲,自己還能做什麽。畢竟做生意是外行,裡面的深淺,沒有把握。萬一生意做不好,工作又丟了,豈不被人笑話。
副團在台階上猶豫,他下不了決心。
還是等等再說吧!反正這裡的演出馬上結束,等回去了在做打算。
副團伸出去的腳,又退了回來。
忽然之間,副團覺得日子有點無聊。他看著天空,心兒像要飄出去。就在他漫無目的的時候,劇院裡面傳來了腳步聲。副團回頭看了一下,沒有看見人影。
聽聲音,是往樓上去的。副團沒心思,也懶得理人,就走下台階,毫無目的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往哪裡走好!
大熱的天,街上沒什麽人。偶爾遇見人,也是匆匆而過。
走在梧桐樹的陰影裡,副團的心裡有點苦澀。他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他本來幻想有一天能掌管這個劇團,現在看樣子,是不可能了。一是團長還很年輕,離退休還有很多年,要等到他退休,自己已經沒有這個耐心。二來,團長看上去,已經對他不信任了。一個領導,怎會會把不信任的人扶上自己的位子呢?除非他是個傻瓜。
團長如此偏愛秦小格,是不是想扶他?如果是這樣,團長你也太沒良心了吧!我辛辛苦苦跟了你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這樣做,是一點情份也不講了。你要是這樣做,我跟著你還有什麽意思。
副團心裡不平,也夾雜著委屈。
副團有點兩頭不著地,心裡很無望,也很無助。他很想找一個人,傾述一下。
可是,找誰呢。團裡的人,他現在一個也不信任。
走到郵局的時候,他還是想打一個電話回去。他想到了那些朋友,心想,他們現在的生意一定很好吧,可能又賺了很多錢吧!他們都已經用上bb機了,多神氣。
副團想找他們聊聊,可是沒有他們的號碼。就是有他們的號碼,打電話給他們又有什麽用。他們一個個都是無心無肝的人,才不會管你的死活。說不定,還會譏笑你一番。算了,不找他們。這些人,有了錢,只會玩,沒有人願意聽你訴苦的。
副團想,還是打個電話給老婆。只有老婆是真正關心自己的。
老婆在商場裡工作,整天也沒有多少事做。現在,不是過年過節。如果沒有顧客的話,說不定閑在那裡,正嗑瓜子。
老婆的櫃台後面就有電話機。
副團走進郵電所,裡面冷清清的,只有一個營業員。
“打個電話!”副團說。
營業員正在看書,抬起頭看了一下,說:“長途還是市內?”
“市內。”
營業員把市內電話遞給他,一邊又看了一下副團。
副團感覺,那眼神有點溫熱,心裡對女孩就有了好感。
也許,這個女孩還沒有見過像副團這樣帥氣的男人吧,她的眼睛時不時會忽閃忽閃看副團一眼。
副團是見過世面的人,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女孩的羨慕。
他微笑著,也把女孩看了個遍。女孩的皮膚很白,雙眼皮,櫻桃嘴,一笑起來,還有兩小酒窩。
要是前生遇到她就好了!
副團歎息了一聲,抓起了電話。他記得老婆商場裡的電話號碼。
電話想了一陣,有人拿了起來。
“喂!”聲音聽上去不是很好,副團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老婆。
倒是老婆聰明,聽出了是他。
“怎麽是你,怎麽打電話回來了!”老婆有點驚喜。
副團在電話裡,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好。有了心思,人的思維就有些遲鈍。老婆比他小好幾歲,長的很好看。他們是經朋友介紹認識的,二人一見鍾情,就在他休假的幾天時間裡,二人就偷嘗了禁果。副團是何等人,在女人堆裡混,早就按耐不住了。遇到了自己傾心的,哪會放棄機會。
副團總是記得第一次進入老婆身體裡的瞬間,心要往下沉,人要飛起來,那滋味,美妙無比。老婆扭動的身體,讓他欲仙欲死。
現在,雖然有點力不從心,可每次回去,二人還要折騰到半夜。
這種牛郎織女的生活,他們一點也不覺得空虛,相反,每一次,都是那麽有激情。他常想起的一句話,就是小別勝新婚。
可是,現在,他一點心情都沒有。所有的激情,都被團長攪沒了。
“你怎麽啦?”
“沒什麽,就是想聽你說說話!”
“我覺得你有心事。”
“沒有!”
“沒有就好。”
老婆的話也不多。表面上,老婆是個平靜的人,她骨子裡的那股勁,只有副團一人知道。
副團在電話裡笑了笑。這一笑,倒是讓老婆覺察出了一點什麽。
“你真的沒事?”老婆不放心。
“你怎麽連我都不放心了?”副團的底氣很不足。只是,他不想把自己挨批的事情告訴老婆,如果她知道了,會睡不著覺。
老婆以他為榮,如果他有什麽事,對她打擊太大了。
“你一定有什麽事,要不然,你不會無緣無故的打電話回來,你說,發生什麽事了!”
為了掩蓋自己,副團訕笑著說:“就不許我想你,你難道一點都不在乎我,那,這一次休假,我就不回來了!”
“敢!你要是不回來,咱倆就離。你要想跟小情人跑, 沒門!”
副團就喜歡老婆這樣撒嬌,就忍不住有了那種衝動。他明顯的感到,自己的東西變得*起來,還碰在了櫃台邊上。這時,櫃台裡的女孩,又抬起頭看過來。副團趕緊換了一個姿勢,把自己的東西對向了別處。
副團覺得自己有些下流了。
外面,白晃晃的。
街上,有人走過,副團的心思才被打亂,腦子的曖昧才慢慢的沉沒下去。
心裡的那抹奢想,就向遠處的風景,讓他可望不可即。
“我怎麽舍得你呢!“副團說。
“你別哄我,你在女人堆裡,還不被她們迷魂了頭。”
“那是逢場作戲。”
“時間長了,就會假戲真做。”
“如果你這樣想,那我馬上辭職。”
“你舍得啊!”
“有什麽舍不得的,只要你答應,我馬上辭職下海做生意。”
“你昏頭了,誰要你下海,你以為下海就能賺到錢,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做生意,風險很大,鬧不好,會淹死在裡面。”
副團不明白老婆怎會有這樣的想法,也許是做生意做怕了。也許是自己是個唱戲的,她臉上有光彩。如果他不唱戲了,所有的光環就會消失。
走出郵電所,副團多了一些愁容。
他有一個發現,人在孤單的時候,是多麽的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