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班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
團長坐在辦公桌前,心裡一下有點晃悠。不知道,副團來了,會有什麽的反應。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休假了,雖然表面上,大家沒有說什麽,但心裡一定盼望有這麽一天,誰都想回去看看自己的父母,這是人之常情。
尤其是結了婚的,心恐怕早就不在這兒了。
不結婚的,應該不會有什麽情緒反應的。
要是副團不答應這樣的安排,怎麽辦?
團長皺起眉,心裡盤算著。他還沒有一個很好的應付辦法,團裡有的事情還是要征求大家的意見,如果大家反對,事情就要重新考慮。從某種角度上來講,團長還是講民主的。這也是他籠絡人心的一個辦法。
而這一切,似乎要被打破了。
秦小格無形當中已經把劇團的規律攪亂了。
可是,這還能改變嗎!
團長搖了搖頭,他覺得大方向不能變,只要是為了劇團的發展,犯點小錯誤又算什麽呢!
這個秦小格,你要為我爭口氣啊!
團長把眼睛轉向窗外,*場上,幾個小孩正在打籃球。團長想,他不會在宿舍睡懶覺吧!可是,下午沒有訓練的安排,他會幹什麽呢!團長有一個衝動,他想知道秦小格這會兒在幹什麽。如果心懷大事,他不會浪費時間。
這樣大熱的天,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訓練。
最好的地方,應該是舞台。
副團沒來之前,何不下去看看,說不定菱子也在那裡。
團長走出辦公室,擔心副團會來,便泡了一杯茶。他要讓副團知道,他沒走遠,只是剛剛出去。
從小門走進劇院,團長的眼睛就迫不及待的朝舞台上看,他希望看到秦小格在舞台上翻飛的身影。
可是,舞台上靜靜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團長有點失望。
他本來想到舞台上走走,看到這種情景,打消了念頭。
人不是鐵打的,秦小格也許需要休息。再說,他一個人怎麽練呢。沒有老師指導,恐怕練也是瞎練,萬一扭傷了筋骨,那就給劇團找麻煩了。看來,自己的工作還是不到位,秦小格是位新人,要特殊安排。菱子的建議不是沒有道理,特別是現在,秦小格需要一個領路人。
團長有些空茫,覺得理想中的事情,總是跟現實有很大的距離。
秦小格要想在舞台上成功,需要很長時間的磨練。作為團長,他能給與的,就是一個好的環境。
可團裡的情況,讓他睡不著。他有一種感覺,副團在暗地裡和他作對,他懷疑,早上的事情和他有關。為什麽他一直沒有露面,其實是在偽裝。他假裝自己不知情,好讓別人不懷疑他。
這樣的表演,太沒水平了吧。
團長看了看表,時間已經過去了一會兒,怎麽還不見副團的影子。
難道還沒有找到他。
或許,他根本就不想來見他。
如果找不到副團,領班會來說一聲的。
團長沒有在劇院裡多呆,下午,劇院裡還是很悶熱。站一會,身上就要出汗。
回到辦公室,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他又把它餡滅。他感覺到副團是不會答應為秦小格開這樣的門。
如果副團不來,他也不會去找副團,難不成要我拍你馬屁不成。我就在會上宣布,看你能把我怎樣。
團長有點不耐心了。
就在他想拍桌子的時候,外面終於有了腳步聲。
不一會兒,副團就走到門口。看見團長,他笑了一下,說:“你找我?”
團長的臉色不怎麽好,他示意副團坐下,然後從抽屜裡拿出筆記本。
副團知道,團長有這樣的工作習慣,他會把事情一件一件記在本子上,然後一件一件的去解決。這樣的動作,也是告訴副團,他不是為秦小格,而是工作上的事情。
這裡的演出很快就要結束,後面怎樣安排,是要商量一下的。如果僅僅是這樣,團長應該開個會。
副團搞不清團長的意圖。
難道為早上的事?早上的事,他不在場,沒有什麽好說的。
對於副團,以前是無話不說。可是,現在他發現,副團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人了。他有野心,還不本分。覺察到了這一點,團長覺得應該跟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這個人已經不安分了,如果再對他寬容,他會忘乎所以。
空氣有些凝滯。
本來,團長想談秦小格訓練的事。可想了一想,覺得不妥。從什麽地方談起,一時又沒有主意。團長歎了一口氣,顯得憂心忡忡。
副團有些不自在,他想:你叫我來,又不說話,你想憋死我啊!”
他摸摸口袋,想找一支煙。可口袋癟癟的,裡面什麽也沒有。他對團長說:“可不可以給我一支煙!”
團長正在抽屜裡找什麽,聽見副團要煙,就把半包煙拿出來,要他自己拿。
副團抽出一根,敲了敲煙頭說:“你找我,有事吧!”
“都什麽時候了, 能沒事?”
副團摸不透團長的意思,這樣的回答,讓他找不到邊。上一次,已經讓團長不高興了,這一次,還是小心一點好。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個方面!”
“你以為呢?”
“我不知道,劇團的事都是你做主。”
團長的臉上湧上了笑容,他彈了彈煙灰,說:“也就是說,團裡發生的事情,你一點責任也沒有!”團長就是這樣,越是遇到問題,越是從容。這就是他的過人之處,他的腦子正慢慢清醒,思路正清新起來。
副團馬上意識到失誤,自己怎麽說出這樣的話,這不是在推卻責任。他分辨說:“你別誤會我的意思。”
“我不會介意。”
副團吐出一口煙,說:“劇團現在很好,沒有什麽問題。”
團長想,你越是這樣裝,越說明你心裡有鬼。他不相信,副團背後搞小動作,可現在,他有點懷疑了。所有的事情,說不定都是你耍的陰謀。你在我面前裝成正人君子,以為我看不出來。這樣的表演,太拙劣了。
團長說:“你感覺良好啊!”
副團說:“你別聽人瞎說!”
團長說:“我都親眼見過,怎麽會是聽別人瞎說呢!”
團長往煙缸裡倒了點水,把煙頭嵌滅在裡面,他不知道,副團要裝到什麽時候,難道他真的不知道早上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