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班坐在那裡，滿臉的意見。他知道，團長決定的事，是不能更改的。這個假日，自己又不能清閑了。

　　團長扔過一支煙，說:你考慮好了沒有！”

　　領班說:“有我考慮的余地?”

　　團長咂了一下嘴，說:“瞧你說的，好像是我*你的。”

　　領班哼哼一笑，說:“這個世界上，就數你是好人了。你是不是還要我謝你啊！”

　　團長說:“只要你不罵我就好了。”

　　領班說:“你還有自知之明，以後，這樣的好事，你就叫別人來做。我這麽大年紀了，精力不比以前，要是耽誤了他們，我可付不起這個責。”

　　團長說:“我沒有給你壓力。”

　　領班說:“你是沒給我壓力，可是，我這個人有個習慣，要麽不做，要做就要做好。到時，秦小格沒有長進，你會饒了我，我看不會。要是秦小格沒有長進，你非把我吃了不可，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想培養他。不過，我覺得你太急了，你沒有必要這麽著急，別人會有意見的。有一點，我想知道，這個建議是你想到的，還是別人提出來?”

　　團長彈了彈煙灰，說:“怎麽，有問題嗎?你覺得這樣不好。”

　　領班說:“問題當然沒有，只是覺得有點快。”

　　團長說:“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領班說:“你要是真不明白，就當我沒問這個問題。”

　　團長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偏愛秦小格了。”

　　領班說:“不用我說，別人也會這麽想。你這樣做，等於告訴別人，秦小格已經是劇團的正式職工了，只是手續的問題。”

　　團長說:“我倒沒有這樣想過，你現在說出來，倒是提醒了我。不過，他要成為正式工，還要看他以後的表現。現在，不比以前，什麽事情都要看情況，如果不行，合同還是可以取消的。他不是還沒簽合同嗎！”

　　領班說:“那只是形式而已。”

　　團長說::“你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妥嗎?”

　　領班說:“我覺得他有點問題.”

　　團長說:“什麽問題?”

　　領班說:“他來了以後，劇團有點動蕩。這兩天的事情，都和他有關。”

　　“你覺得是他的問題?”團長的眼光很犀利。

　　領班說:”你不要這樣看我，我不是說秦小格不好，只是覺得他，個性太強。這樣的性格，很難融入到團隊裡來。他的自身條件不錯，但不善於交流，。”

　　“所以別人會排擠他，嫉妒他。”

　　“我還以為，你不明白呢！”

　　“所以，我要糾正你，問題不是在秦小格身上，是在我們劇團的有些人身上。我希望你認清目前的形勢，不要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其實，劇團還有很多的矛盾，這一陣風平浪靜，是因為沒有什麽可以讓他們拿來說事的事情。秦小格來了，又觸動了他們的神經。我覺得，我們的思想太保守，有的人可能還安於現狀，不求發展。以為，現在這樣好的勢頭，就可以安枕無憂。他們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有的劇團已經不安於在舞台上演出，他們正試想著，要把一些經典戲曲搬到熒幕上去，朝影視上發展呢！就拿眼前的來比，你覺得一團好還是二團好?”

　　“我看差不多。”

　　“差多了。”

　　“你說，二團好在哪裡?”領班不服氣。

　　“上座率不說，你看他們那邊的結構，都穩固。特別是年輕一代，都頂大梁了。而我們這邊，年輕演員就很泛力。雖說幾個小演員不錯，但還沒有成氣候。所以，我希望有人能脫穎而出。”團長說。

　　“所以，你把希望寄托在秦小格身上?這個，我不反對。可你要考慮別人的心情。”

　　團長說:”這是你的問題，你是怎樣抓思想工作的。你的思想都有問題，下面還不亂套。”

　　“怎麽是我的問題！”

　　“下面的問題，就是你的問題。所以，你要抓住機會，把大家的思想理一理。你要站在一個高度看問題，不要下面一鬧，你就沒了方向，跟著瞎參合。明天的檢查，你一定要收上來。希望你明白我的用意。”

　　“你是讓我做恨人！”

　　“不，你其實是在做一件好事，是在做一件對劇團有益的好事。”

　　“既然是好事，那你為什麽不自己去做呢！”領班撇了撇嘴，諷刺了一句。

　　團長呵呵一笑，恬不知恥的說:“人麽，總要點追求，你說是吧！”

　　領班拍了拍腦袋，連連說:“能不能少說一點，再說，我要暈過去了。”

　　團長說:“好好好，不說。你要是暈過去了，就沒人給我挑擔子了。”團長頓了一會，又說:“你看， 什麽時候開個會，我宣布一下。”

　　領班說:“這個事情你跟副團說。”

　　團長說:“當然，不過，你可以提出來，我好有個準備。”

　　領班想，這事，不是他主管的事，團長應該找副團商量才是。如果他插手了，副團會對他有看法。現在，劇團的關系很微妙。團長和副團之間，已經有些隔閡，只是面子上沒有表現出來。以後的事，誰說得清。萬一副團上去了，以後我這個領班還有好日子過！

　　團長見領班猶豫，問:“怎麽，你有顧慮。”

　　領班說:“沒有。”

　　團長說:“可是，你的表情告訴我，你有。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怕他。”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我覺得這樣不合適，他畢竟是副團，你總是要顧及他的感受吧。”副團說著，看了一下團長。他覺得自己現在只不過是團長的一個棋子，團長要放在哪兒，就放在哪兒。我可不想任人擺布。

　　“可今天一天，我都沒見他的人影，我怎麽和他商量。劇團發生的事，他難道就沒有責任?”

　　團長的臉色陰了下來。

　　領班說:“他這兩天事兒也多，可能沒時間吧！”

　　團長說:“只怕他的心不在這裡。”

　　領班說:“要不，我去找找，叫他到你這裡來一下。”

　　“你一定要找到他，如果他不肯，你就說我有急事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