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團覺得，四面都是牆，哪一邊，他都走不通。

　　白天，劇院的門敞開著，從*場上看過去，劇院就像一個山洞，裡面黑乎乎的。走上台階，副團又改變了注意，他不想遇見團長，又從西面走下台階，往劇院的側門走去。進了側門，就是劇院的院子，旁邊的二層樓房就是演員的宿舍。

　　院子靜靜的，空無一人。只有地上的幾朵黃葉可憐的躺在那裡。

　　怎麽一個人影也不見?副團納悶，一邊豎起耳朵，聽宿舍裡的動靜。這個時候，院子裡應該有人了。

　　該不會還在睡大覺吧！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自己有責任提醒一下。可不能因為明天放假，就放松自己，影響晚上的演出。

　　副團敲了敲一個演員的門，等了一陣，門也沒開。

　　這些人都到哪裡去了?難道逛街沒有回來。他從側門向外看，也沒有演員的身影。

　　奇怪，好像一下子大家都失蹤了。

　　食堂的門已經開了，廚房裡有白色雲霧從窗子裡飄出來。再過半個小時，就要開飯了。副團想過去看看，也許有演員在裡面。走了幾步，覺得沒有必要。待會兒，大家總是會出來吃飯的。

　　回到宿舍，副團倒在床上，眼睛漠然的看著屋頂，孤獨慢慢地襲了上來。忽然之間，他有一種衝動，想離開這個地方，越遠越好。可是，到哪裡去呢，他沒有目標，想了一陣，思緒又跑了回來。

　　他歎了一口氣，覺得四周有很多雙眼睛盯著，束縛著自己，還是老老實實地呆在這裡，離開這裡，或許就會像老婆說的那樣，你什麽都不是了。你幾十年的舞台功底，到了別的地方，一點屁用都沒有。

　　難道我副團，就只有這麽大的能耐?副團不服。

　　不嘗試，怎麽知道腳下的路好走不好走。

　　有一絲困意湧了上來，副團眯上了眼睛。恍惚中，他像離開了劇團，坐在店裡做生意了。

　　正在他點著鈔票的時候，外面突然有人喊了一聲。抬起頭，副團看見團長走了進來，一臉的巴結。副團不想理他，說:“你來幹什麽?”團長坐在他面前，哭喪著臉說:“你還是回劇團吧，沒有你，劇團快不行了。那些年輕演員，畢竟不行，觀眾不買帳，不喜歡看他們的戲，觀眾還是喜歡你，一致要求你回去。”

　　副團得意地搖搖頭說:”好馬不吃回頭草，你另請高明吧！”

　　團長說:“看在我的情面，你幫我一把！”

　　副團說:“我不想回到那個地方，我已經膩了。”

　　團長說:“以前都是我不好，你原諒我吧，你回去了，我立馬就給你加工資。哦，對了，我已經把秦小格開了，這個人不能用。什麽都不會，還淨惹事！”

　　副團說:“他是一塊料，日後會有出息的！你怎麽忘記你說的話了?”

　　團長說:“都是菱子硬要我收下的，我一時糊塗。”

　　副團說:“你怎麽就聽菱子的，你和她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吧！要不然，你怎麽會糊塗。你一定脫過人家褲子，把柄拽在人家手裡了。”

　　團長說:“一言難盡，有些事情是身不由衷。你說，女人送上門，我拒絕得了嗎！英雄難過美人關！”

　　副團說:“你不是一個高尚的人嗎，怎麽還會有這種男女私情，我記得你說過，離開我劇團照樣紅紅火火，你還是回去吧，去找那個秦小格幫你。我這兒忙，沒時間招待你！”

　　團長就灰溜溜的走了。

　　副團就想，團長該下台了。這樣的人，還能當團長。

　　可是，接替團長的不是他，而是陳豔豔。

　　副團的心就往下墜，醒過來，一身冷汗。

　　副團覺得屋頂在旋轉，自己正慢慢的向深淵墜落。陳豔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露出鄙夷的神色。

　　時光像停滯，副團坐在床上，心裡亂糟糟。他拿起床頭的折疊扇搖著，好像一下子四周變得黑咕隆咚，什麽都看不見。他慌慌的走出房門，才感覺日子還是像以前一樣，一樣的時光流逝，一樣的微風吹過。

　　他有點埋怨老婆了，自己在這裡不快樂，為什麽不讓他換個環境。上班有什麽好，點著公家的鈔票，有什麽好高興的。辛辛苦苦一生，都是為公家賣命，不值得。

　　為什麽不讓我嘗試一下！

　　副團望著天空，有些悲茫。就在他閉著眼睛的時候，劇院裡有了一陣噪雜聲。副團睜開眼，忙看過去，只見大家正從側門走出來。

　　有人看見他，老遠就朝他笑。

　　副團有一種異樣的感覺，覺得她們不是出去逛街的。他站在那裡，用嗅覺判斷自己的猜測，逛街的神態不會是這樣的。難道他走了以後，團長又找她們談話。如果是這樣，團長是真的想擱置他了。以前，團裡有事，團長事先會和他商量。

　　副團的心情想天色一樣，變得灰暗，越發消沉。

　　他覺得自己的命運，已走向沒落，十幾年的風光歲月，似乎已經走到了頭。

　　一聲歎息以後，心裡滿是酸楚。

　　副團回到宿舍，抽出一支煙點上，他看著煙霧，思緒在向遠處逃竄。

　　他不甘心這樣被冷落。

　　晚上的演出，副團老是走神。如果不是田姐提醒，他都記不起台詞了。田姐幽怨的看著他，不知道他怎麽了。

　　副團老是用眼睛在下面尋找團長的身影，他希望看到團長在舞台下朝他豎大拇指。團長總是喜歡站在放字幕的後面看大家演出，然後，開會的時候總結演出中的得失，誰動作不到位，誰演過了頭，他一一指出來，要大家注意。

　　可是今晚團長沒有出現。

　　演出結束以後，副團卸完妝，還愣在那裡。

　　田姐走過來，看著他說:“你是不是有心事！”

　　副團有點慌神，說:“沒有！”

　　田姐哼了一聲，說:“你騙不了我！”

　　副團解釋:“我真的沒什麽，你不要多想。”其實，副團心裡想問田姐，下午她們在什麽地方，是在做什麽。

　　田姐忽然明白了什麽，忍不住笑了一下，說:“明天放假了，是不是想老婆了，瞧你，就這點出息，哪裡一個晚上都熬不住了。”

　　副團頹唐的回過頭，不懷好意的看了下田姐的胸脯，那胸脯鼓鼓的，像要跑出來。他想到和老婆在一起的歡愉，身體不由的熱起來。

　　田姐看出副團眼裡的邪火，說:“被我說中了吧，你這麽大歲數，還這樣貪，小心把身子弄壞了。”

　　副團被田姐說的有了那種衝動，心底的渴望慢慢的強烈起來，他明顯的感到身體有了異樣。可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他只能看著田姐誘人的身體，在燈光下變化。

　　“你什麽意思！”副團話裡有話，想田姐不會是在勾引自己。這麽多年在一起，他沒有對田姐產生過幻想。

　　田姐似乎不在意副團猥瑣的眼光，臉上浮著笑意，研究似的看著副團，說:“我沒有什麽意思，只是覺得你好像變了，變的心不在焉，變的有那麽一點陌生。你今天差一點忘了唱詞，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今天要把場子砸了。”

　　副團不敢面對現實，岔開話題說:“只是偶發性的，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以後我會注意的。”

　　田姐說:“但願是這樣。 ”

　　副團不想和田姐多說什麽，他身體裡的慾望，有點勢不可擋要衝出來。

　　田姐突然回過頭問:“下午開會，你怎沒去，團長派人到處找你，都不見你的影子。”

　　“你們開會了，團長怎沒跟我說。”似乎在*的時候，被潑了一盆冷水，副團睜大眼睛，心裡有一種受傷的感覺，看來團長是真的不信任他了，開會這樣的事，竟不跟他商量。

　　“你老是和他抬杠，他能不生氣。”副團像隻落湯雞，田姐看了，心裡生出一種鄙夷，同時也幸災樂禍。看上去，她很滿意這種結果。

　　“我這樣還不是為了劇團。”

　　田姐不想聽這樣的話，她露出一種莫名的笑，就款款的走了。

　　副團一個人在原地，茫然失措。

　　天熱，渾身出了汗，大家都想回去洗澡，然後好好地睡一覺。明天，一大早大家都要隨車回城裡。

　　副團是最後一個來到衛生間的，外面靜的沒有聲息。副團關上衛生間的門，把自己鎖在裡面。打開水龍頭，水就嘩嘩的流出來。副團閉著眼睛，水就從頭上落下來，淋濕了他的身體。副團揪著頭髮，然後慢慢撫摸自己每一寸肌膚，當手碰到寶貝的那一刻，寶貝就迅速的脹大起來，他的欲望已經無法控制，水聲掩蓋了一切。

　　副團握著已經堅硬無比的寶貝，動作越來越大，他喘息著，感覺世界正在沉淪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