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團站在門口，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兆。團長這樣不辭而別，究竟是什麽意思。看樣子，團長真是生氣了。為了一個新人，犯得著這樣嗎！副團覺得委屈，跟了他這麽多年，現在連一點情分都不講，自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胡情情帶給他的美好，瞬間就沒了。

　　不知是擔心，還是焦慮，副團的額頭有汗沁出來。這一刻，他希望團長能夠出現。可走廊裡靜靜的，廁所那邊也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團長會去哪裡呢！副團猜不出團長的去向。在這個節骨眼上，團長是將了一軍自己。如果自己忍了，就說明是自己做得不對。

　　“我錯了嗎?”副團問自己。“我只不過對他的做法，有意見而已。難道有意見也不能提，你也太武斷了吧！”

　　“這個老甲魚，真是個土匪。”副團很不平。

　　他想找個人為自己評評理。

　　找誰呢，一般人是不行的，這個人要有份量，要能在團長面前說得上話。

　　副團走下樓梯，一邊想，找誰合適。他覺得他和團長之間的事，一般人還不行，團長根本就不會把這裡的人放在眼裡，萬一說不好，事情只會更糟。

　　走進院子，副團看到胡情情的宿舍門開著，這個時候，他不想碰到她。他猶豫了一下，就回身往院子外走去。他佯裝著要出去散步，其實是想躲避胡情情的糾纏。

　　副團的心情有點像陰天，要下雨。他走上劇院的台階，茫然地看著*場，心情很是彷徨。

　　“是不是找自己的老搭檔，說說去呢！”副團想到了田姐，他們是一起進劇團的，她對自己再清楚不過，她會幫自己在團長面前說好話的。

　　現在，不知她起床沒有。今天要回去了，她還不好好的睡睡懶覺。副團知道她的習慣，這個時候，她最不歡迎有人打擾她。再說，胡情情住在她隔壁，要是碰上胡情情，只怕又說不上事。

　　田姐不能找，還能找誰，副團很傷腦筋。

　　副團想，找菱子，菱子會幫自己嗎?她是向著秦小格的，只怕自己還沒開口，菱子就會嗆他。菱子好像現在對他很有意見，昨晚演出的時候，一句話也沒跟他講。

　　菱子對自己誤會好像很深了。

　　還是去找和事老，雖說他不管政事，但這個時候，也沒有別的人可以去找了。

　　和事老就是領班，他住在一樓。他本來也是住樓上的，但他嫌樓上熱，就要求住在樓下。還別說，樓下的確涼快，小電風扇一開，那風涼絲絲的，很舒服。

　　走到門口，副團就狠狠敲了幾下門。

　　“誰啊，大清早的，瞎敲什麽?”領班懶懶的，很不耐煩。

　　副團說:“你吃藥了，人話都不能說了！”

　　聽出了是副團的聲音，領班的態度才好了一點。他在裡面說:“這麽早，你有什麽事?”

　　副團踢了一下門，說:“起來再說！”

　　領班說:“你們這些當官的，就是不讓人好好的活。”

　　副團聽出領班話裡有話，沒有再耍無賴。他停下又要敲門的手，說:“你這話說的我不明白，難道領導又給你任務了?給你什麽任務了，我怎不知道?”

　　領班說:“能有什麽好事！”

　　副團說:“什麽事?”

　　“你們放假了，可以回去，我回去了還要帶幾個新人訓練，你說說，這大熱的天，誰願意！”領班說著，開了門。

　　副團看著領班，想，看樣子，劇團下一步的工作，團長已經有安排了，具體怎樣的安排，他還不知道。說是要排新戲，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真要排新戲的話，團長應該要和他商量一下。團長該不會是要擱置他，有幾個苗子，已經能夠挑大梁了。

　　宿舍裡只有一張床，沒有板凳。副團走過去，坐在領班的床沿上，摸出褲袋裡的香煙，遞了一支給他。

　　領班接過煙，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說:“你這香煙不是給我準備的吧！”

　　副團說:“你這個人真難伺候，我要不發給你，你又要說小氣。”

　　領班說:“你這人，我還不清楚，良心哪有這麽好！”

　　副團說:“你良心給狗吃了！”

　　領班意味深長地一笑，說:“我看得出你的來意，你是不是去找團長了，你們倆的事，我是一清二白。”

　　領班這麽一點，副團的臉有些漲紅起來。他砸了一下嘴，摸出打火機，給領班點上，一邊別開話題說:“那你說，團長這樣做，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在劇團這麽多年，我是怎樣的一個人，你是知道的，我哪一點對不起他，你說說看。”

　　“我說過，你們之間的事，我不管。人一輩子，就幾十年光景。”領班吐出一口煙說。

　　“就是，幹嘛那麽認真，我不過是有意見而已，有意見提出來有什麽不對。我不也是為了劇團好嗎，他不同意我的意見，可以直說，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團裡開這樣的會，居然不通知我，你說，我這個副團還有什麽威信可言，以後我怎麽去做別人的工作。團裡棘手的事情都是我去處理，我哪裡做得還不好。你說說看。”副團說的臉都有點兒變形了。

　　“你這些話對我說是沒用的。 ”

　　“你可以向上面反應啊！”

　　“誰會聽我的！”領班看著副團說。

　　“這都是事實！你是親眼看見的。”

　　“你有你的事實，他呢，也有他的事實。你叫我怎麽說好。你們之間的事，我真的不能說什麽，說的好，沒人記著，說得不好，領導以為我是在挑撥離間。你們倆的事，還是你們自個兒協商好！我不希望劇團出什麽矛盾，畢竟大家都是靠劇團謀生的。”

　　副團愣在那裡，有一陣沒有說話。

　　看樣子這個和事老，沒有幫他的意思。他把香煙屁股扔在門外，站起身說:“你說的沒錯，也許我不該來找你。有的事情，還是要靠自己。”

　　領班說:“謝謝你看得起我！”

　　副團覺得臉上有些發燙，他癢癢的出了門，把一口痰吐在地上。

　　劇團有兩輛車，一輛是中巴車，另一輛是貨車。九點多的時候，車來了。副團出來的時候，大家都在外面幫著搬道具。一般這樣的事情，是不用副團插手的。他上了中巴車，把行李放在架子上，就眯起眼打盹。

　　不一會兒，大家就把事情做好了，貨車搖搖晃晃的先走，中巴車跟在後面。

　　胡情情擠過來，故意蹭了他一下，一邊用眼睛勾了他一下。

　　副團欠了欠身體，眼睛看著窗外，一邊想:“這小妖精倒是越來越大膽了，這是什麽場合，還和他玩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