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蹲低身姿,從後面輕輕把這位孩子般流淚的年輕神明用手臂摟住,哄小孩睡覺一樣讓他依偎在你身上。
“現在請你放空思緒,告訴自己你可以放下作為同塵神明的顧慮,心中的酸楚都可以托付給我,哪怕只是那麽一小會兒的時間。”你溫和說道。
片刻後你問出第一個問題,“請回憶新「滿足」的秩序建立的瞬間,那一刻是怎樣達成的?”
“當「富足」不再是唯一,選擇之「命」歸於眾生,新「滿足」秩序開啟了運轉。”運給出了答案。
你了解到,繼續問出第二個問題,“緊接著剛剛的瞬間,往後撥動一點時間,想一想圍繞著同塵治理的憑信發生了什麽,它還是由神明自己所有的嗎?什麽樣的人可以使用它的力量?”
“那一天起,「命之舵」的擁有權在「自由」的理念加入後已不再單單歸屬同塵的神明,而是屬於所有與「命定」相互扶持之人共同。”運思考一小會兒後答道。
繼而第三個問題,“從影像裝置上可以知道那些人是同塵的立法者,那麽就他們的立法,你們作為同塵領導者的七揆應該以何種方式對待?”
運回答得很流利,“他們的立法,即便是負責發展「命定」的我等七揆也須在尊重的根基上施以引導。”
“最後一個問題:「命之舵」的所有權不只屬於同塵神明這一點,是以「自由」的名義已經成為了實際,還或者僅僅只是名義上的「自由」實則仍是神明專有獨斷?”你終於向他拋出了核心一問。
“當然是以「自由」的名義,實際就是如此的了。”運毫不猶豫答道。
你露出笑顏,相信運同你一樣找尋到了答案,“所以,它已經不是你一個人就能修改得了的東西了,那對於許諾歸於普通民眾發聲的「自由」,你應該怎麽做?又為什麽呢?”
運的眼神已然堅定許多,“我應該也必須提交議案給所有的被賦權者投票決議。因為這是可以改變無數人境遇的[體制],唯有它才能夠保障新陳「自由」間的高度統一,使同塵人更加接近真正的自由。”
他起身,神色中恢復了活力,伸手拉你起來,笑而言道:
“我現在明白貝絲關我禁閉的真實原因了。是捍衛我的秩序的良苦用心,也確是名為至法之揆的使命。”
你們相伴離開了這一空間,返回到了神樹之下。
運再度看向你,眼神中是感激的情感混合著擔憂,“我把自己關在了「神樹迷境」深處不假,謝謝你們進入尋我,但請答應我不要再靠近神樹了,只要你們在其中迷了路就會遭受「最初的命定」懲罰,被從現實中抹除,也就是再也出不來了。”
你與露德鄭重其事地點頭答應,隨後又是詢問了你們之前見到的記憶場面是什麽。
“「神樹」是世界樹的索引,你們也已經知道了我擁有檢索世界樹存儲的權限。所以,你們看到的是我的檢索記錄。”
“檢索記錄中還加入了那麽多的注釋,看來運經常查看過去的回憶吧?”露德笑嘻嘻地冒出了這麽一句。
“成長是一條不能回頭的路,但珍藏的過去能幫你找回自己。”運閉上眼睛插著腰悠悠地提道,“這是指引了我精神與理念的老師告訴我的。”
“那這個人說的挺有道理的。”露德摸摸頭道。
你感覺這句話在哪裡聽人說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了。
你們出了星空小屋,下一秒驚歎得駐足在原地動彈不得,只因你們看著貝絲女士帶著不懷好意的表情站在你們面前。
“抱歉旅行者,後庭區域尤其是星神的房間,絕不是作為外人的外賓可以參觀的地方,請在消除記憶後即刻離開這裡。”貝絲抬起手,音波失憶的控制類權能即將顯現。
運一段瞬移擋在了你身前,張開一隻手臂,“旅行者不是對於我們來說的外人,因為他/她是我阿蘭諾的神明眷屬,觸及星辰之人,承蒙和光七色元素認可。”
運的話令你深度震驚了。自己竟然一不小心成為了神明的眷屬!然後你又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是啊,之前一直沒有見到星神的眷屬,為什麽他沒有眷屬呢?”
貝絲翹起了一側的眉毛,神色些許詫異地說道:
“你認可隨時都可能離開同塵的旅行者成為你的眷屬?一個過往來歷不明,明天可能就赴身其他世界的外來之人?就因為他/她也能使用多種星光顏色的元素力,亦與你有不解之運緣?也罷了,可能眼下他/她是唯一能湊齊這麽多條件的存在了,眷屬是你自己的事,認可了就趕緊載入,別一不小心成朋友留下了危害世界。”
有趣的是他們兩個竟然都沒有詢問你的意見,不過,為了避免被貝絲掏空些什麽記憶,在她跟前你暫且默認了這個新身份。
運真誠地笑了笑,“貝絲前輩,在旅行者的幫助下我已經想清楚了,現在我要去向被賦權者們提交關於賦予普通人發聲「自由」的議案了。”他又取出拿走的神武,遞呈給貝絲。
“但在此之前,我要把這個還給你,謝謝您借我使用它。”
“看來沒在捉弄我,你已經吸取禁閉的教訓了。”貝絲一向嚴峻的面容親切了下來,她端莊地伸手將運的手指握住神能武器,再用手掌莊重地將武器推回運的身前,語氣和善地言道:
“你就是它的主人,又與誰談借呢?從此,星神大人的利器物歸原主了。”
貝絲說罷儀式感十足地行了個禮,面向著退去幾步,爾後才回身告離。
你目送貝絲離去,等你複看運的時候,他手上懸浮一枚「皇后」棋子狀晶瑩發光的物件,看來就是歸屬他所有的那枚同塵的「命之舵」了。
運伸出右掌想與你握手,看著他人畜無害的眼神中散發著期待的光, 你倒也沒拒絕。
“以後請不吝尋助。”運說出口的同時從「命之舵」中散發出一道強烈的星辰光輝,形成一條金色的絲線兩端分別纏繞在你們的右手臂上又赫然看不見了,完全是締結了什麽強大的契約的節奏。
你突然間感到顱腦內一股疼痛襲來,仿佛鑽入了一隻黃蜂似的嗡嗡喧鬧著,天旋地轉的錯覺湧入視野,在短暫的異樣景象中,有那麽一瞬你見到面前小小的神明嘴邊泛起了一抹詭異狡黠的淡笑。待暈眩褪去,你便也在頭腦中生成了名為警惕的信號。
“哇,你來真的!!”你叫著動動手指,趕緊撤走了手臂。
“契約已成,食言者當受食岩之罰。”運學著鍾離的口吻說道,把你嚇了一跳。
“你從哪學到這句話的?!”你叫道。
“這是一位穿著閑適又華貴的,沉穩性格的先生在蒙德酒館外的商販攤前時候說的。他好像是想賒帳,把帳單寄到別的什麽地方,然後商販說自己要是沒收到錢就去那店裡拿東西抵債,他聽後就這麽說。”
“我告訴你,我和露德要有一陣子不想理你了。”你跟運這麽說道,表達你對他這麽突然跟你就締結了特殊契約,還不跟你解釋雙方交換的條件是什麽的不滿。
“那好吧,祝你明日豐饒節快樂。有諾恩比較多的委托的話,拜托考慮帶上我一起。”他一看就是沒明白你態度突變的緣由,然後現在還在朝你擺擺手告別,“那我去提交議案了。”他說完便是使用星移天賦,瞬移走了。
你看著自己的右手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