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饒節快樂,運,敬星神十二周年誕辰。”
在你們眼前一晃跳過了七年的光景,哈米爾長高了很多,樣子已經與你們在現實中見到的他幾乎沒什麽分別了。當然,與此同時運看起來一點變化也沒有。
運同樣拿起果汁與他敬杯。
“哈米爾,你有想過以後想要做什麽嗎?就是你有什麽能被那些大人們稱作…職業理想…的願望嗎?這些年來你一直是我的好朋友,是我重要的第一個朋友,我想幫你。”
解說起:“同塵社會始於星之神,終於星之神,能被眾睽與星之神關系親昵之人,各行各業都會向其敞開大門。那時候的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孩子悲慘的童年留下的傷痕是多麽的深,欲望一直擠壓在其心底,其實,已經急不可耐了。”播報結束。
“什麽樣的理想都可以嗎?”哈米爾眼睛一亮,似乎對這件事充滿了熱情。
看著對方如此興奮的神情,運眨眨眼看向別處,視線飄忽了一陣,“只要是運氣好的人有可能達成的事情我都能讓你迅速達到成果。但如果是再幸運也辦不到的事情,我也無能為力。”運闡述了事實。
“我想進入同塵的星海商行,得到行會任意大家族的賞識,成為其中一員。”哈米爾努力按耐著情緒說著。
解說起:“少年向司掌幸運的神明說出了自己勃勃的願望,那是妄圖逆天改命,永遠遮蔽卑微至卑賤的身世的野心與欲望。”播報結束。
運愣住了兩秒,“好的,我會開始持續引導你做出「選擇」,只需要二十年,就可以…”
哈米爾第一次打斷了運沒說完的話,上身更湊近了些,似乎在做一次冒險進言,“十年,五年,一年,最多六個月,可以實現嗎?”
運的神情倒意外的沒有什麽大起伏,只是靜默了一小會兒,“……可以。”
解說起:“幸運之神第一次使用了不依賴法器的權能,動用那關聯現實與真實的權柄,幾乎將安排做到了極致,將渺茫至極的可能跳過許多「過程」,變為了眼前必然的現實。
他給予了朋友厚重的饋贈,作為對感覺有所虧欠的彌補,從在商行中為他謀得一席之地開始,一路到多少人求而不得的與會長的千金小姐訂了婚約……”播報結束。
少年真的不敢相信自己能與行會會長老爺的女兒建立了婚約,他自己也這般喃喃自語著。
解說起,“少年也沒有想到,因為他的急躁,看似命運中的饋贈,其實早已暗中標好了價碼。”播報結束。
在絢麗的蒙太奇手法下,你們通過縮影的片段看著哈米爾過了好幾周舒適的豪門家族生活。
幾大行會大家族間比季風還要迅猛的恩恩怨怨沒能傷害到哈米爾分毫,然而某種不由運此時的意志所決定的「命運的捉弄」,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命運的仲裁法庭已然開庭,唯有哈米爾可見的暗紅色陰霾附著在了唯一通曉秘密的馬戲團老板身上,當年便是他為了諾恩,將存有良知的舞女強行派去陪酒照料同塵商行會長的大公子,從而一切順利地取得了利潤豐厚的貿易協議和一筆不菲的封口費。又來談商的他無意間注意到了這個令他些許眼熟的少年,於是便私下提醒了當年的公子今日的老爺此事。
造化弄人,被暗紅色附著的孤兒院護工此時正來宅邸應聘保姆,同樣注意到了哈米爾,便以此事為媒與老爺套近乎。結果雙方一拍即合,身份的確認,身世的暴露。
無數的巧合組成的幸運,當由無數的巧合構成的孽緣收取價碼。
年輕時的一次放縱釀下的苦果,不可見光的哥哥與同父異母的妹妹訂了婚約!尋常家裡尚忌諱,無情最是豪門家。消息封鎖醜聞銷聲。
可憐可悲可恨的哈米爾遭遇了豪門內部的封殺。
那是一個月蝕之夜,哈米爾被四五個暗紅色附體的賞金獵手拳打腳踢,遍體鱗傷,欲將他捆綁帶走。運在此時來看望他,見景便是幾道元素力下去救下哈米爾,可當運上前去探望朋友的傷情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所有的暗紅附著從四面八方而來,匯聚在運的身旁驟然變得乖巧許多,簇擁著他,在運不明白這些是什麽怎麽回事而愣神的刹那,一條暗紅陰霾化作尖端鋒利的觸須在哈米爾的左臉側迅速地劃了一道。隨即所有暗紅色不可名狀之物像是對運行了個屈膝禮,之後皆憑空消散,怨念解除一般。
“你走開,別碰我!”哈米爾捂著臉用另一隻手狠勁拍掉了想關心他傷勢的手掌,此時他眼中看待運的神情已經變化了,第一次爬滿畏懼與厭惡。
“可是,不處理會感染的。”運拿出豐饒角,試圖從裡面尋找些能用作止血藥物的東西。
“那也不需要你來管!”哈米爾掙扎起身一把推開身前的小星神,使他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中的法器傾倒。
“不許再跟過來!”趁此間歇,哈米爾跌跌撞撞地跑走了,消失在了血月夜色之中。
在運的周身,收集材料們掉落得滿地都是,就像這段友誼一樣再也回不去了。一顆晶瑩的墜星滑落,很快化作了一場氣氛悲涼見不得半點歡悅的流星雨。
解說,“即使本身就是神明,他也在冥冥之中開始懂得了:饋贈都是有價碼的,他無法直接改變一個人的本質,只能放出自己的影響,潛移默化地引導。自責的痛苦與地面的冰冷使他再度回憶起那則冷冰冰的預言來,他想,他必須正視了。”播報結束。
回憶中的場景全然消失了,黑漆漆的空間中孤留抱膝坐在冰冷地面上的小星神。人物的顏色不再是回憶的色調了,也標志著在你們面前獨自哭泣著的就是真實的運本人。他此時此刻是那樣的幼小無助,不像個神明的樣子,只是一個獨自憂傷的小孩子而已,口中喃喃自語著些什麽,“…自由……”
你緊鄰一些,傾聽他的話語。
“自由,我要怎麽把更多的「自由」權利賦予大家呢,只是簡單粗暴的宣布的話,還沒說出口又會被關禁閉的吧?如果有「自由」之神存在就好了,他一定會願意引導我的吧……”原來他是在憂愁如何兌現自己的許諾,在這種經歷了舍別離的悲痛繚繞,又加身重擔,以至於五味雜陳、心煩意亂的狀態下,僅靠他自己怕是沒辦法進入冥想,再而思考出答案的。
“確實存在「自由」之神,但不在這個世界上。”你輕輕歎言一句道,隨後展開了你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