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聲音愈發情緒激動,動聽的音色逐步走向強烈宣泄的痛斥,“然而這份恐懼被收取走了,結果事情變得失去了節製,惡性循環。與此同時上演的還有被欲望衝昏頭腦,開始遊走於法律邊界,然而拉著人們不去碰越的恐懼卻也被收取走了,結果民眾的安全變得岌岌可危,乃至同胞相殘。在野蠻生長著的欲望不斷地透支與洗腦下,人們逐漸失去了「選擇」的權利,即是最終失去了我歸於他們的「命」!”
運一改往日乖乖的模樣,抬手指著哈米爾言呵道:
“可以說,人們把「命」出賣給了你這隻小魔鬼!”
哈米爾嘴角露出一絲鬼魅的訕笑,“別說的那麽難聽好嗎?這只是交易。是他們自己自製力不足,不是嗎?”
“半個同塵在燃燒生命縮減壽命為你的靈視升級!”運幾乎是喊著說出來的。
“是為你的靈視。”哈米爾還是那副不以為意的樣子,一句話後,旋即突然神情興奮起來,“能再見到你讓我激動到亢奮,表達心意送給明星主持的生日大禮,這麽快就忘了?”
看著他絲毫不悔過的模樣,運的瞳色再度顯化為血月的顏色,這次卻引發了不一樣的效果,窗外晴朗的晝空霎時間仿佛進入了暗夜,光線驟然減弱,僅憑房間中的幾盞昏幽的星燈照亮。你向窗外望去,一輪冰冷的銀月佔據了天空,又從一角逐漸被陰影吞噬。
“你做到了,對我最大的復仇…將剝奪的眾生之「命」重新放回歸還者手中的至深欺辱——對我的選擇,我的「命」的踐踏。”運的聲音變得陰沉,一點點向著恐怖邁進。
哈米爾冷笑一聲,逐步進入癲狂狀態,“誒呀,你終於露出真面孔了,當年的暗紅色魅影與惡魔果然與你有乾系。順嘴說一句,你這副有點小邪魅的樣子蠻討人喜歡的,我都想把你做成糖元素標本收藏起來了。”哈米爾說著病態的言語,完全不在乎自己冒犯了神明。或者說,看著這個比自己一個人類還要晚誕生2年的幼童身形的存在,根本沒把他當成神明來看。
運加重語氣發出瀕臨容忍極限的警示,給予了態度上最後的一點詼諧,“我承認我一直在忍耐著讓自己不捉弄人,你要是湊巧剛剛打消了類似‘拿個棒棒糖就能誘拐神明’的想法可就太好了。”
“說說看吧,你想怎麽樣?”哈米爾面色沒有一絲恐懼。
“我以為我們只是站在不同陣營而已,還可以做回朋友,但我錯了。這次我不會再袖手旁觀了,我會親手洗滌你扭曲的魂靈。”
天空中的月亮已然被黑影覆蓋,萬物被籠罩在無邊無際的暗夜之中。
運將布偶一手握住呈現給哈米爾看,稍稍地用力,“我隻負責維護「最初的命定」根據眾生的選擇給予的相應境遇,我不會再替代他們的選擇施加安排,也不會再防遏他們的願望。”
“啊。”布偶發出一聲叫喊來。
運繼續理性而平靜地說著,情誼深濃,扣人心弦,“但被稱為「幸運之神」的我,也在他們眼前和映像中投映了些許光芒,增強了現實的呈現形式,希望能帶去啟示,做好神明引導的職責。有些情況下,我也會親手準備一點驚喜。”運輕輕說到此處,不知為何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開始在你心頭遊蕩。
運血月色的眸子突然淡淡亮起,夜空中出現一輪腥紅之月,他的語氣驟然霸氣起來,一種可怕的氣場衝擊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可如果有人覬覦染指眾生之「命」,魔鬼也別想走!”
“啊——!!”布偶發出一聲悠長不絕的慘叫,自然是哈米爾心理的映像。
只見運的身形被一種未知的暗紅色存在附著,那東西如煙似霧沒有形體,如火焰般晃動,其邊緣猶如觸手般延展扭曲,向哈米爾伸去,輕掃過他的臉,驚得他向後退去,“別過來!”哈米爾命令道,可無濟於事。
布偶尖叫得更大聲了,顯得尤為痛苦。
運乖巧軟糯的常態形象被徹底顛覆了,此時正向昔日的友人步步逼近,懸飄在空中的他仿佛什麽索命厲鬼一般。他向前伸出左臂,強大的元素能量在他掌前具化,由中心向兩端成形,那是星神的神武,數百載後的今天終於又回到了它的合法主人手中,運曲指蜷掌,將神能鐧鞭盡在掌握,名為「必然」的「阿南刻月夜弑神鞭」重見天日,如獲新生,閃爍著極為活躍、化形千面的星元素力,周身彌散著湮滅性的不可見威力, 動則足以翹曲空間,吞噬物質。
袖刃已出:藏在袖中的刀磨到了最鋒利的時刻。
他一詞一字都是最為恐怖的夢魘,“你被賜予了長久不腐的生命,也從主人那裡借來了力量,可你的思維仍舊困在曾為自然人的枷鎖之中,自然也保留了人性致命的雙刃,頭腦中遺傳自原始的恐懼。”
“啊啊啊啊啊——嘭嘶!”驚聲哀嚎的布偶表情逐步扭曲,脖子自行越拉越長,布偶的頭與身子徒然分離,炸裂成一團亂絮。午夜的尖叫徹底歸為一片靜寂,也標志著道具的使用者是何種程度恐怖的存在。
從布偶中如打開神燈一般,飛出一頭碩大無比的凶魂,那是權能反噬的化身,正向使用最頻繁者的異國少年飛去,勢在品嘗他的靈魂終而奪取,如此強大的惡靈卻被背後的年輕神明一發梃擊擊破,魂靈保險庫碎裂,所載分解成無數同塵人的「命」四散開來,回歸本源。
此時緋紅色的暗月即將迎來月蝕的鼎盛時刻……
運緩緩靠近戰栗得不成樣子的少年,即將把他逼到退無可退的牆壁,少年逃生本能地向旁側跑去,妄圖甩開距離。
運的聲音從他身後悠悠傳來,“我即是你心中最原始的恐懼,不願吃虧絲毫的惡,以猜疑自毀希望,唯留…”
神明一步瞬移到面前,哈米爾拉開的距離化作破裂泡影,突臉而至的運緋色的眸瞳深邃得猶如深淵,面色不帶一絲感情,只是抬手溫柔地為少年拭去淚水,然後遮住了他驚恐的雙目。
“我。”神罰降下,一裁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