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手機連接充電器,開機後趕緊給老爸打個電話,得知老媽沒事,陸離這才放心下來。
不過,從老陸口中,他聽到一個令人意外的消息,昨天夜裡十點,是溫言連夜駕車回去,帶老媽去的醫院,忙活半宿後又趕回金陵。
陸離的老家在滁城,平時開車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
“難怪今天出門這麽晚。”結束通話,他小聲嘀咕一句,有些煩躁的坐在床頭。
陸離覺得溫言太過於當真,大家為了一個協議,沒必要演的跟真的似的。
況且現實中,真兒媳婦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恐怕也不多見。過猶不及的道理,陸離懂,溫言又怎麽可能不懂呢?
她做的越好,陸離越覺得不安,而且爸媽又極好面子,免不了向人吹噓。
老家街坊四鄰的嘴,比刀子還要凶狠,讓人不得不忌憚,他深怕哪天父母得知真相後,會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算了,還是找個機會,再跟她談談吧,總這樣也不是辦法。”
看著客廳掛著的婚紗照,陸離心中打定主意,也緩緩出了口氣。
洗漱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望著一塵不染的屋子,然後輕輕帶上了房門。
回憶這三年種種,他有時候感覺真的像做夢一樣。
小區門口。
初春的早晨還帶著絲涼意,不知何處刮起一陣風,陸離猛地打了個激靈,連忙向不遠處駛來的出租車招手。
出租車緩緩停在身前,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不再多想。
......
“呼~”
上車後,陸離稍微打開一點窗戶,清涼的風能夠讓腦袋清醒一些。
他一邊打量著車窗外,一邊思索不久前剛簽下的訂單,今天是跟客戶約定來公司的日子。
突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陸離看了眼屏幕,手機顯示著宋濂的名字,不用想也知道這貨肯定是催他去公司的。
果然,剛按下接聽還沒來得及“喂”一聲,手機就傳來一連串的發問。
“老陸,你怎麽搞的?現在都幾點了還沒來公司?之前打你電話一直關機,我還以為你昨天喝噶了?”
“哦,剛收拾好,在路上了。”陸離沒有掩飾語氣裡的疲憊。
宋濂沉默了一下,“我跟你說個事啊,你聽完別激動。”
他並沒有察覺到陸離語氣裡有些低落的情緒,只是自顧自說著:“二十分鍾前,我收到一個消息,聽說你那個蘭卡的客戶sachra,在來咱們公司的路上...掉頭去了和泰。”
“去和泰了?”陸離聽完有些詫異。
不過他並沒有表現的太過明顯,語氣依舊平靜:“貨比三家也正常,再說合同都簽了......生意人這點契約精神還是有的,別瞎琢磨。”
“這個我也知道啊!”
宋濂稍微提高了一點聲音:“但他不是還沒打款嗎?我剛才特地找財務查了一下,沒有收到匯款,你還是多上心點吧,幾百萬的單啊。”
“...等我到了再說吧。”
“好,我在公司等你。”
結束通話,陸離沒有著急打電話,而是給sachra發送了一條消息,告訴對方晚上去個好地方,讓他在酒店等著。
我真就這麽倒霉嗎?
收起手機後,他忽然感覺胸口發堵,悶得有些難受。
陸離在外貿崗位上工作了六年,因為不願意承擔太多的壓力,拒絕了升職經理的機會。
做業務雖然沒有實權,但業績也決定了在公司待遇。
相比較經理這個職位,一線要輕松很多,沒有繁瑣的工作安排,而且收入也很可觀。
六年時間下來。
他從新手熬成了老油條,仗著業績突出,如今連最基本的上班打卡,都不用刻意去做了。
大企業說制度,講管理。
小公司憑實力說話。
不過這其中經歷的辛酸,也只有陸離自己知道。
常年酒桌應酬,年紀輕輕的就染上了胃病,每當胃痛難忍時,他才會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再年輕了。
“唉!”
想到父母頭上的白發日益增多,又想到自己這段莫名其妙的婚姻,陸離深深地歎了口氣。
他心中忍不住又開始後悔:“當年就不該任性,現在趟進這灘渾水裡,想抽身似乎不太容易了啊。”
想著想著,腦海中不由又閃過那個身材高挑,相貌溫婉秀麗的女人......
……
“帥哥,你到了。”出租車司機的提醒聲打斷了陸離的神遊天外。
他回過神來說道:“謝謝,車費在手機上支付。”
“嗨,客氣了,您慢走!”
陸離衝司機笑了笑,邁步下車,站穩後整了整衣服上的褶子。
然後爬樓梯來到二樓,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我來了。”
“老魏,你可算來了,我都要急冒煙了。”聲音是從身後的走廊傳來的,宋濂正站在茶水間衝他招手。
他們是大學舍友,關系好到能穿一條褲子,畢業後一起進入這家公司上班。
幾年下來相互打著配合,合作也相當默契。
比較有趣的是,當初因為陸離放棄了升職的機會,現在宋濂反倒變成了他的頂頭上司,坐上了經理的職位。
陸離走過去,擺擺手婉拒了遞過來的香煙,笑了下:“你什麽情況,一副吃屎的表情。”
宋濂面不改色:“托你的福,被投喂了個大的。”
“什麽意思?”
陸離愣了下,從宋濂手上接過剛剛衝好的咖啡,“你這是因為sachra的訂單操心?”
“廢話,我能不替你考慮嗎?”宋濂說的理直氣壯,神色不滿。
“德性!這個季度部門績效不達標了吧?你是周扒皮啊你!”
陸離嘴角冷笑,一眼就能把這個坑爹玩意給看穿。
宋濂笑嘻嘻勾著陸離的肩膀,“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不過話說回來,你趕緊想想辦法,我覺得你這單子八成是要黃了。”
“你怎麽知道sachra去了和泰?”陸離睨了他一眼,掙脫搭在肩膀上的爪子。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見sachra還沒回復消息,心慢慢也就沉了下來。
“你成天琢磨客戶,哥們兒成天琢磨其它公司。”
宋濂朝他勾了勾手指,壓低聲音說道:“我認識和泰的一個業務員,今天剛上班就把消息告訴我了。”
說著就拿手機翻出張照片,遞到陸離面前。
sachra那張黑乎乎的臉辨識度極高,但是陸離的目光並沒有被他吸引,而是落在照片裡那小半截大紅色車子上,總覺得有些眼熟。
像!實在太像了!
怎麽越看越像溫言的車,這女人該不會在和泰上班吧?
陸離心中疑惑了下。
舉起杯子猛猛地喝了一口咖啡,頓時臉色大變。
臥槽,好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