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茶水間出來,陸離直奔外貿辦公室。
二樓是營銷部的辦公區,內銷基本都在出差,也就外貿這些人還待在公司裡。
“陸哥,早。”
“早上好。”
同事很熱情的打著招呼。
他是公司老人,現在外貿部碩果僅存的幾個同事,幾乎都是陸離跟宋濂帶出來的。
面對同事的問候,陸離都會很禮貌的給予回應。
來到宋濂辦公室,聽裡面沒有動靜,他直接推門而入,發現辦公室沒人,便坐在椅子上無聊的刷著手機。
Sachra一直沒有消息回來。
陸離有些煩躁,直接撥了一個電話過去,隻響了兩聲,電話很快就被接起。
那邊環境非常安靜,像是在一個極其寬敞的空間裡,還能聽見其他人說話的回聲。
Sachra簡單應付了幾句,最後說了聲回頭聯系後,就掛斷了電話。
陸離將手機放在桌面上,忽然一個想法閃現在他腦海中,隨即便撥通了溫言的電話。
“喂,怎麽了?”
音樂聲響了許久,電話才被接起,她的語氣很急促。
一般溫言用這副語氣說話的時候,便證明她正在忙工作,陸離心底暗笑了聲,當即帶著疑惑問:“你在公司?”
“你有事嗎?”溫言模棱兩可地應了一聲,也沒說在不在公司。
“沒事兒,就是打電話問你在幹嘛,看你早晨出門那麽急,關心一下你。”
“陸離,你真無聊……我這會兒在忙,你要是沒別的事要說,我就掛了。”
“等一下,我又不知道你這會在忙,你......”陸離話還沒說完,電話已經被掛斷。
溫言一如既往的反感這種無聊行為,她覺得非常幼稚,這時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宋濂走了進來,看見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陸離,被嚇一跳,連忙把門關上,有些煩躁說道:“哥哥啊,你怎麽還能坐得住,剛剛總經理找我談話了。”
宋濂這會忙的焦頭爛額。
本來開拓蘭卡市場,他就在領導面前打了保票,誰也沒想到和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插一腳。
現在到嘴的鴨子眼瞅要飛了,各方面壓力鋪天蓋地般落了下來,讓他覺得很壓抑。
結果看見這個當事人居然一臉淡定模樣,宋濂也沒法淡定了。
感覺到來自好友時不時的死亡凝視,陸離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我臉上有花?”
“別吵,我在想問題。”
宋濂搬來把椅子在對面坐下,一隻手揉著太陽穴,另外一隻手摸著煙盒,“老陸,你最近變化怎麽這麽大呢?”
不僅工作變得有些懶散了,對接業務也沒以前上心,這種事情擱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陸離咧咧嘴,不過離婚這種事自己不說,宋濂是捶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的,他最後只能懊惱的歎口氣。
“老大是職業經紀人,聘期眼看就要到期了,這次他如果在公司營收上有明顯改善的話,很有可能就要直接下崗了……唉,真難啊…”
“這......”
陸離嘴角抽了抽,其實他很想糾正一下:
第一,總經理聘期長短跟他們其實沒太大關系。
第二,一個腐敗爛在根上的公司,任誰也無力回天,走了這個總經理,不過是再換一個,中飽私囊幾年後依然卷鋪蓋走人。
第三,就算是Sachra拿下公司蘭卡大區總代理,也不敢保證業績如何。不能從根源上解決設備的穩定性問題,接下來的售後維修費用將是筆不小的開支。
不過這些話,他只能自己在心底想想,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和宋濂之間,在工作上悄無聲息地產生了很大的分歧。
自己因為害怕承擔壓力,一直得過且過,沒有太大的追求和抱負;
宋濂則是因為家庭的原因,不得不費力的往上爬,小算盤打的啪啪作響......
想著羅菲差不多快要結束了,陸離轉移了話題,“我待會兒出去一趟,Sachra那小子還不知什麽情況,我得去探探口風。”
“你忙你的,反正在公司也沒什麽事,有什麽事電話聯系。”
提起了Sachra,宋濂才在重壓下不去糾結那些有的沒的,不過他依然憂心忡忡,“該招待就招待,該安排就給安排上,老外不就好那口嘛?經費這塊老大那邊都沒問題。”
“喲呵,這是鐵公雞拔毛了呀?”陸離嫌棄的擺擺手。
宋濂齜牙笑了下:“你這麽說可要傷老大心了,他這明擺著想讓你逮著公款吃喝玩樂,怎麽聽你這話說的,還挺不樂意的?”
“聽起來是蠻爽的,吃喝玩樂啊,哈哈!”
陸離乾笑兩聲,然後立馬義正言辭的說道:“這要是搞不定Sachra,再把公司錢給花了,豈不是要以死謝罪?”
“謝個屁罪,搞不定咱們都得卷鋪蓋滾蛋,誰敢多說一個字兒,咱倆現場撂挑子。”
“唉…老宋,我之前都跟你說了,領導沒啥好乾的,尤其咱們公司這種家族式企業忒難,沒奔頭。”
“大不了從頭再來。”
“喲喂,我們大領導思想解放了,真不敢相信。”陸離靠在辦公椅上,笑著轉了個身。
宋濂沒好氣的點了支煙,氣急敗壞的狠狠戳了陸離的狗頭:“你腦子裡整天在想什麽,我想不開又能怎麽樣?不過話說回來,老楊坐總經理位置,咱哥倆日子都輕松,萬一真來了個新領導......”
說著,瞟了眼門外,“那可就沒好日子過了,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官上任三把火,立威的最好手段就是找公司老人下手,咱倆肯定就是第一個被針對的目標,所以......”
“什麽這個那個的,你就是太慫,從哪學來的歪風邪氣。”
陸離聽著有些煩躁的擺了擺手,“老楊要走已經是定局,這點小事你還看不明白,現在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他說著起身來到辦公室門口,探出腦袋四下望了望。
見走廊上都沒有人,才小心翼翼關上了門,“你真是個傻鳥,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怎麽攤上點破事就慌了?我問你,董事長還有那些個股東最喜歡什麽?”
宋濂眉毛一挑:“商人逐利,這不廢話嗎?”
“你還知道是廢話,貿易部百分之七十的訂單在咱們手裡,那群生瓜蛋子才幾個客戶?
咱們現在要乾的,不是開發新客戶,而是盡最大可能,將老客戶抓在手裡,抓成那種你去哪,他們也跟著去哪的關系。”
“這......要是被公司發現?”宋濂又被嚇了一跳,不敢再說話了。
陸離斜睨著宋濂,似乎在鄙視他的無知:“你簡直沒救了,哥們要不在這公司還真不行,你遲早得被人拿捏的死死的。”
“現在我巴不得有新領導給我來個三把火……你問老楊,他敢燒咱們?”
宋濂驚訝道:“……你這個老陰幣,又算計好了是吧?”
兩人有一茬沒一茬地聊著......直到羅菲辦完事,站在辦公樓下打通陸離電話,他才拎著公文包離開。
下樓梯時,陸離勾了下嘴角,心想著要是在和泰跟溫言偶遇的話,那場面,會不會非常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