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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真實的世界》第8章 夏夜之雨(上)
未有人知,一場雨的來期。

  未有人識,那一滴雨水到底來自哪裡。

  天際?海底?終究是我們到不了的地方……

  流浪在這凡塵,淡忘了最初的理想,所以也就理所應當般地活著,和那些同樣遺忘了的人們一同。

  工作日總是讓人有種急著要讓它結束的感覺,但是時間從不以人的意志在客觀上做任何的更改。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並非天涯海角,而是周一到周五;世界上最接近的,也不是緊緊相擁著的愛人,而是周五到周一。

  或許,生活就是這樣,失掉了太多的期待,有的隻是混混噩噩。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天氣的不對,蕭雨很明智地帶上了傘。

  事實證明,蕭雨的預感是對的。

  還沒有等到蕭雨的車回到位於小城的公司,天空就開始了飄雨。

  一點一滴,砸在快遞公司改裝過的運貨車的擋風玻璃上,很快就模糊了蕭雨的視線。打開雨刷,世界又清晰了起來。

  雨中的世界失掉了原本的鋒棱,灰色的路面也成了被淋濕的黑,而灰綠的植被也終於恢復了它們原本的翠。

  在這被烏雲掩蓋了的黃昏之中,世界莫名的柔和,昏昏欲睡。

  就像此刻蕭雨的心情。

  貨車飛馳著,拋下沿途的風景,迎面的風雨,疾勁著,敲打窗欞。

  車窗開著,雨水也就這樣從窗戶之中飄了進來,不輕不重,打在了蕭雨的側臉與手臂上。

  窗戶並沒有開得很大,雨水也隻有那麽一點點,擊打在蕭雨的一側的身體上,竟是感覺有幾分的清爽。

  清爽,就像是他面前許久未曾擦拭過的玻璃,在雨中被洗刷得清爽。

  面前的風景是清爽的,而遠處逐漸拉近的天空卻是陰霾的。

  陰霾與清爽,似是分界,分界了兩個世界。

  這場雨,發生於春末,帶著微微地熱度,是下個季節的問候。

  小城,在蕭雨的路途之上逐漸接近。

  暮雨瀟瀟。

  ――――――――――――――――――――――――――――――――――――――――――――――――――――――――――――――――――――――――――――――交車,登記。這些每天都會進行一次的流程早已被蕭雨做得熟練,行雲流水,並沒有因為雨天的糟糕天氣所拖延。

  “小蕭啊,最近的車是越開越快了啊。”

  看門的人選似乎格外喜歡用老者,或許這樣的閑職更加適合老年人吧……

  蕭雨的車開得很快,自從某一天起,他每天都超越著前一天的自己,在車速上。

  隱隱地公司之中的大多數同事都認識了這個開車飛快的年輕人,蕭雨能夠感覺到每天遇到的同事們看向他的時候的眼光。

  蕭雨漸漸地有了小小的名氣,作為公司之中開車最效率也是最年輕的司機。

  追逐著夢想,抑或是其它的什麽的時候,是男人最帥的時候。

  隻是從來沒有人關心過蕭雨到底是在追逐著什麽。

  登記完成,與老人道了別,此時的小城已經墜入了夜色。

  一點一滴,是雨珠墜下的漣漪,落在路面上的積水潭中,很快就消失不見,被其它的雨珠所代替。

  打開傘,遮住外面劈頭蓋臉般砸來的雨水,蕭雨踏著一路的積水向著前方的公交車停靠站奔去。

  今天由於下雨,他終究還是晚了點,希望能夠趕上最後的一班車吧……

  距離蕭雨收養喵尼瑪已經是有幾個禮拜了,貓咪現在已經可以在蕭雨的小房間之中爬上爬下,展露出以後它靈巧的身手了。

  喵尼瑪很乖巧,隻要蕭雨回到家和它打個招呼,它就會撲到蕭雨的懷中。

  笨拙地跳起,現在的它隻能夠到蕭雨的膝蓋。

  那就是蕭雨每天最期待的時刻。

  ――――――――――――――――――――――――――――――――――――――――――――――――――――――――――――――――――――――――――――――夜色瀟瀟,洋洋灑灑的雨滴飄落在這城市的邊緣,似是無邊的紗攏著喧囂。

  雨聲輕輕淺淺,但是卻是迷住了路人的耳朵。

  蕭雨行走在雨中,一把舊的折疊傘,不大不小,堪堪可以遮擋住飄搖的煙雨。

  或許,人世之中的事物並不需要太多、太大,隻要剛剛好,不多一分、也不少一毫,這樣就已經足夠。

  蕭雨的手中除了傘之外還有一份盒飯,紅燒鴨肉的湯汁的氣味即使是隔著一層塑料袋依舊蔓延了出來。

  一份飯,淋上湯汁,隻是湯汁,沒有其它的菜,收入不高的下層人,喜歡這樣的吃法。

  濃鬱的湯汁紅得透徹、發黑,連氣味也是,這是蕭雨最近新換的口味。

  喵尼瑪早已斷奶,蕭雨手中的盒飯也是給它的。

  他們的吃飯時間一致,默契地大眼瞪小眼,你一口,我一口。

  今天是收養了喵尼瑪之後的第一場雨,蕭雨的歸期被這場雨拖住了,比以往要晚一些。

  天色早已步入了黑暗,原本灰蒙蒙的天光再也看不見了。

  城市的燈火透過雨簾,折射著,霓虹、閃爍,華麗的夜,在雨中幻化,不真實。

  蕭雨走在大街上,剛剛從某個小飯鋪出來的他,腳步匆忙著。

  斑駁的燈火,照映著他的傘,還有側臉,投下了一片陰影。城市的邊緣,終歸會有一些地方,遠離繁華的燈火。

  是淨土,抑或是黑暗的角落?

  雨聲滑落,從交錯的巷道的屋簷上,墜下,淅淅瀝瀝,似是交響著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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