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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真實的世界》第9章 夏夜之雨(下)
世界從來不曾拒絕過黑暗,所以黑夜就這樣明目張膽地降臨。

  幽暗的黑幕似是霧氣,隨著天空之中飄著的雨滴降臨。

  墨色的雨滴塗黑了塵世的邊邊角角,太過輕易。

  我在黑夜之中穿行,看見的,會是怎樣的風景?

  夜幕泛著濕潤,雨水的觸感輕易地透過蕭雨的單衫。

  夏日將近,人們的衣著再不似天氣寒冷時候的保守。

  一件襯衫,一件舊舊的牛仔褲,蕭雨打著傘,從大街穿入小巷。

  這是蕭雨最近才發現的回家的近路,城市的街道總是會有難以預計的驚喜與未知。正是因為這樣,即使是在小城生活了一生的老者也不敢說自己對於這個小小的城市熟知,熟知它的一分一毫。

  街巷昏暗著,雨滴從沿街的屋簷之上滑落,打在街面上,滴答滴答,似是述不盡的故事,從那遙不可及的年歲一直蔓延到了現今。

  雨滴零落,是故事之中的字眼,已經沒有人能夠懂得到文字。

  巷道的地面還是石板鋪就的,古舊,殘破,但是依舊沒有被新城改造的時候所取締。

  即使是經歷了不知道多少的歲月,石板依舊能夠承載蕭雨並不重的腳步。

  蕭雨的腳步節奏保持著迅捷,在這個雨夜之中顯得倉促。

  回家的路,或許因為有著一個期待的目光的注視所以才顯得並沒有那麽的長。

  ――――――――――――――――――――――――――――――――――――――――――――――――――――――――――――――這個夜晚,充滿著雨滴的聲音,似乎並沒有那麽的安謐。

  傳說,雨滴是九天之上的淚滴,落入這凡塵的煙塵,碎成一地的狼藉。

  今夜,會是誰,低聲飲泣?

  小巷深處,是揮之不去的黑暗。

  黑暗是安寧的,原本不應該帶上什麽異響。

  隻是,世人終究是不解夜色的風情,擅自將它打碎。

  “小妞,哥幾個也不想為難你,隻是最近手頭緊,你看……”

  深巷,一個帶著垃圾味的聲音混雜在雨聲之中,令人感覺格外的難受。

  黑暗或許並非是讓人類反感的東西,真正令人反感的,或許隻是黑暗之下掩藏的,那些不為人知的罪惡。

  “大哥!別和她費這麽多話,如果不把錢交出來,嘿嘿……”

  一個更加直白的聲音刺破了雨簾,尖銳、和之前的所謂的“大哥”的聲音一般,帶著腐爛的垃圾的味道。

  “兄弟們可是饑渴了很久了……”

  附和的聲音,三三兩兩,看來並非隻有說話的兩人在這裡。

  “錢都在這裡,密碼是953315。”

  一個聽起來在極力掩蓋自己的驚慌的女聲,在雨中響起,聲音之中帶著難以掩蓋的倔強。

  “早這樣不就好了?嘿嘿……”

  幾個聲音在這個黑夜之中顯得突兀異常,沒有由來的,讓人有一種厄運即將到來的感覺。

  “嘿嘿……”

  雨聲無法掩蓋住這些令人作嘔的聲音,隻有在深巷,才能阻止它們向外擴散的腳步。

  “雖然你很配合,我也很想就這樣放了你,但是……”

  果然,與其相信惡人會悔改,還不如相信這個世界存在所謂的公平。

  “關於你的問題,我的兄弟們會和你好好談談……”

  那個所謂的大哥的聲音,從雨聲之中透出,說不出的寒意與貪婪,卻是連這雨滴不斷墜落的聲音也是無法遮擋的。

  人性本善,原本的善,早已被後來的太多太多所掩蓋,剩下的,隻有浮世留給我們的塵埃。

  浮世的塵埃,在這樣的雨夜之中被泡成泥水,混合著那些被平日裡看起來端正的人們所遺棄的雜物,是無法形容的肮髒。

  誰能想到,這樣泥濘的肮髒,曾經是天際飄忽著的潔白的雲朵。

  是誰,造就了這一切?

  世界?

  抑或隻是我們自己?

  被浮塵迷了雙眼的我們,永遠無法看到的是自己的醜態,所以我們看見了這個黑暗的世界。

  黑暗,其實是從我們不為人知的深心之中露出的一角。

  “哈哈哈~”

  狂野的笑聲就像這一地的泥濘,讓人不願接近,即使接近了也是小心翼翼地、無可奈何地踩上幾腳。

  混混們的笑聲肆無忌憚,無所畏懼之中透著一些外人無法得知的東西。

  女子沒有想象中的驚慌失措,但是黑夜之中的氣氛卻突然多了幾絲的冰寒。

  冷冷的,是一道目光,似乎看破了這個世界看似光鮮的表象。

  ――――――――――――――――――――――――――――――――――――――――――――――――――――――――――――――或許,這個世界已經從我們的手中奪走了太多太多。

  青春、年華、歡樂,甚至是尊嚴。

  我們無從挽留,隻是因為我們的渺小。

  在這個世界的面前,我們都隻是矮子,矮小到了晚飯被它注意到。

  我們的聲嘶力竭,終究隻有自己能夠聽見。

  我們的痛哭流涕也隻是自導自演的悲劇,無人安慰。

  在走過了這個冰寒的世界之後,你的心中,是否還存在著一絲一毫的熱血?

  發泄出來吧!

  不要讓世界奪走了這最後的一絲存在在我們深心之中的火焰!

  雨幕密布在這個世界,蕭雨的腳步匆匆,在小巷之中穿行。

  或許,這個夜晚應該是與往日一般的平淡,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不起一絲的波瀾。

  直到蕭雨聽見了那些聲音……

  “嘿嘿~”

  他的腳步停滯,身體莫名地發抖。

  雨水是寒冷的, 即使初夏的溫度已經爬上了雲端。

  雨水落在了蕭雨的身上,他顫抖著,臉頰莫名地發紅。

  似是深心之中燃起了無明業火。

  拿開傘,把盒飯塞在裡面,蕭雨試了試確定了它不會被雨淋濕。

  手機在他牛仔褲的口袋中,習慣了保留電量的蕭雨從來不會帶著沒有電的手機出門。

  110,原本以為是一輩子都不會撥打的電話號碼,被蕭雨第一次的打出。

  “喂,這裡發生了可怕的事情,請你們馬上趕來!”

  蕭雨的聲音顫抖著,莫名的高亢。

  “抱歉,具體的位置我並不清楚,但是你們可以追蹤這部手機的位置,GPS導航我已經打開,這件事情關乎至少一條生命,請馬上!”

  蕭雨說完並沒有關掉手機,而是看了看手機的屏幕,上面顯示著“56%”,電量夠了。

  放下手機,沒有掛斷,蕭雨把手機塞進了傘裡,然後將傘放置在了一個雨水淋不到的位置。

  他跺了跺腳,向著聲音的源頭奔去。

  昏暗的夜晚加上淋漓的雨水,小巷之中的可見度低得可憐,三三兩兩的老式的路燈零落地亮著,是蕭雨敢在黑夜之中橫衝直撞的底氣。

  “住手!”

  台詞老套,但是蕭雨卻是想不出還有其它的字眼能夠簡潔地告訴那些混混,自己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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