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在路上，昨夜的雨後，地上的積水依舊，只是被來來往往的車流碾過，有些狼藉。

　　枯枝落葉，被攪合在一起，在車輪之間傳遞，如果有幸運者的話，它們可以到達很遠的地方。

　　停下來的車，在水泥的路面上留下了一道濕跡，還有“嗶嗶啵啵”的，類似與壓到了樹枝的聲音。

　　“就是這裡了。”

　　老馬一路指路，路線的主體是從蕭雨平時送貨的路線上衍生出來的，只是要遠得多，超過了蕭雨探知的范圍。

　　這樣的路線所涉及到的范圍，已經超過了本地快遞公司所接的單子的范圍了。

　　業務，往往沒有所謂的局限性，這一點不只是在指物理上的范圍。

　　或許，在那看不見、摸不著，的道德層面上，也是一樣。

　　只是，現在的蕭雨，卻是不知道，也並不想知道這一切。

　　工作，拿錢，生活。

　　死死的循環，雖然聽起來並不怎麽高尚，但是它卻是大多數人的選擇。

　　無奈的選擇。

　　停車，開門，下車。

　　早晨的天氣很清涼，台風的腳步顯然也光顧了這離臨海的小城一個早晨的車程之外的另一個城市。

　　與往常不同的，這次的快遞車並沒有開進城市的內部，而只是停在了位於邊緣處的一個小旅館。

　　“陽光旅館?”

　　蕭雨念出了旅館的名字，很普通，在蕭雨的記憶裡面，就算是在小城，他也見過不少類似名字的旅館。只是……

　　並不大的旅館，招牌歪斜著，一串一串的小燈在風中搖擺著，已經脫離了招牌本身——它們原本應該在的地方。

　　旅館，無論從哪裡看，都與陽光搭不上邊，尤其是在這個陰暗的天氣下。沒有一絲的陽光，連招牌上都被投下了陰影，似乎是在暗示著什麽。

　　“啪。”

　　老馬拍上了蕭雨的肩膀，示意他去卸貨，而他自己卻連解釋都沒有給一個。

　　蕭雨也沒有問，默不作聲地，他去開了車廂的後門。

　　鑰匙在鎖眼裡面轉動的聲音，每一次都有著不同的節拍，有時遲緩，因為主人的遲疑;有時乾脆，因為主人的斷然;而有時，卻是來年聲音都沒有。

　　或許，是因為空白。

　　一個早晨，蕭雨都沒有在意自己在做什麽，似乎一直都是自己的潛意識在主導著自己的行動。

　　不去深思，就不會厭惡，也不會反對。生活，很多時候都得糊塗著過，不然就過不下去。

　　蕭雨是要靠這份工作謀生的，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他，已經不複當年的熱血。

　　他不想問，到底自己運的是什麽，也不想知道自己所運的東西會是怎樣的銷路。

　　鑰匙轉開了門，圓潤的感覺，似乎是特別加了機油。隱隱約約的，靠近鎖眼的空氣裡面都有機油的味道。

　　染上水汽的機油味，變得近乎於銅臭，又像是鐵鏽。

　　那樣的味道，刺激著蕭雨的嗅覺，讓原本就因為開了太久的車而昏沉的大腦更加昏沉了些。就像是剛剛從雨夜中醒來，面對著突然之間亮起來的窗外的人。

　　打了個哈欠，眼角微微地有了些濕潤，不知道是淚水，還是僅僅是分泌物。

　　開門，五個大小一致的包裹被碼在最裡面，由於開車的人的技術過關，它們依舊是按照一開始的排布擺放著。

　　至始至終，在搬運它們的時候，蕭雨都沒有問過任何有關這些東西的問題。

　　但是，這並不代表蕭雨對於這些貨物沒有好奇心。他其實也在暗自地踹度著。

　　首先，包裹是軟的，裡面的東西的手感就像是軟綿綿的被子，但是卻絕對不會是被子之類的東西，無他，這樣的物品根本不需要從那麽遠的海外運來。

　　其次，包裹很沉，就像是裝滿了實心棉，壓縮得沒有一絲的空氣。

　　蕭雨實在猜不出包裹裡面到底是什麽，而此刻有些昏沉的大腦也不容許他想太多。

　　此時的他，想的最多的，也只是趕快完工回去，睡個回籠覺。

　　底層的小人物，永遠不會太在意自己的所作所為到底意味著什麽，即使是在意了，也無力改變些什麽。

　　妄圖改變些什麽的思想，早在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被粉碎了。被現實粉碎。

　　蕭雨想過，如果這是犯罪該怎麽辦。但是，想來想去，他還是選擇了沉默。

　　這件事他不做，還是會有人做的。

　　況且，就表面看來，這件事已經進行了許久，而按照當局的表現看來，應該沒有特別嚴重的影響。

　　蕭雨站在打開著的車門前，並沒有蹬車搬貨，老馬特別交代過的，他隻負責運貨，而取貨則另有專人。

　　老馬用了“貨”這個字眼，這是讓蕭雨浮想聯翩的主要原因。

　　“希望是我想多了。”

　　蕭雨摸了摸自己的衣領，讓衣服與自己的身體更加貼緊。雨後的天還沒有散去陰沉，陽光落到地面，剩下的只有灰色。

　　雲層厚實，似乎是在醞釀著一場隨時會落下的雨。

　　老馬進入旅店並沒有多久就出來了，他的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的小夥， 還有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年輕人們一臉的正色，似乎是在做一件日常工作，看來這樣的貨物，他們每天都會接觸到。

　　他們也會和蕭雨一樣，思考著包裹裡面的物品嗎?

　　有嗎?

　　有什麽關系呢，只要還要在這樣的地方混，只要還得吃這一碗飯，即使是知道，也不能聲張。

　　“小蕭啊。”

　　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倒是一副自來熟的樣子，那樣的語氣，就像是很久之前就認識蕭雨一般，親切得像是電視劇裡面借鑒屬下的首長。

　　“您是……”

　　雖然不知道中年人的名字，或者說是不知道怎麽稱呼這個一副腐敗相的家夥，蕭雨還是伸出手，握住了中年人是過來的手。

　　“老李，李總！”

　　老馬到底是有經驗的，對於這樣的初次見面的情況，他做出了一個中間人的樣子。

　　“李總。”

　　重複了一遍老馬的話，蕭雨對著李總一副熱情的面容，微微地錯開了目光。

　　不得不說，李總身上的肥肉太多，與其說是個人魔導師不如說是一頭直立的豬。

　　煙味、酒味，即使是被噴上了不知名的香水依舊是無法抵擋的，而且會顯得別扭，就好像是在垃圾桶裡面灑了香水的感覺。

　　ps:近來軍訓，每天累的像條狗，所以更新跟不上了，海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