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選的保保已經死了,就在黃選18歲那一年,那是他第一次做講禪師,他不用擔心出錯,也不怕有人說什麽,因為他也是孝子!
他保保也並不是一直都渾渾噩噩,起碼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不是。
黃選不知不覺走到了他保保住過的房子,房子久不住人會破敗,這裡已經破敗得不成樣子了。
瓦片千蒼百孔,柱子搖搖欲墜,到處是蜘蛛網,有些地方甚至長起了樹,也許到最後,這裡就會只剩下樹吧!
屋裡,還留有些上次辦喪事用過的物品,在外人看來,陰森恐怖,但黃選沒覺得,可能是見得多了,就像徐老道說的一樣變麻木了吧!
這時,地上的腳印引起了黃選的注意,這麽明顯的腳印,要先積灰才能踩得起,不過他也只是多看了幾眼並沒有太在意,這房子又不是不準人來,況且這裡也沒值錢的東西,就算有,現在也只有黃選知道在哪裡。
誰會想到有人會把東西放灶堂裡呢?
農村土灶一般有兩口鍋,一口做飯一口煮東西喂豬,黃選的保保沒喂過豬,所以那灶堂不會燒火。
黃選把大鍋揭開,裡面雖然沒燒過火,但灰不少,嗆得他眼淚都流了出來,他捂住嘴巴抽出一塊磚,拿出一個小鐵盒。
正如黃選所想,裡面有錢,有零有整,不少,當然也不會多,黃選沒惦記過,雖然黃選看起來挺貪,其實他不缺錢,準確的說是徐老道不缺錢,這麽多年兩個人看上去挺寒酸的,但實際上他們從來沒拮據過,黃選問過徐老道很多次錢是哪裡來的,徐老道總是懶得說。
除了錢,鐵盒裡還有一封信和一張照片,照片封過膠,比較清晰,不終究還是有了一些泛黃和褪色。
那是一張大合照,裡面的人穿著統一橙色衣服,也許就是那次的地質隊吧,黃選找了好久才把他保保找到,不過隨後一瞬間,他臉色變了,因為他保保旁邊,有一個人,長得和自己差不多!
世界上巧合很多,可黃選不信這回也是巧合。
他趕緊撕開信封,拿出裡面的信箋,上面字還挺多:
“黃選:如果你看了這封信,說明我已經死了,如果你看到了這封信,說明你已經看過照片了,沒錯,我旁邊那個就是你爸爸,或許你已經知道了,不過我不知道你會先經歷什麽,所以還是說一下,沒給你留什麽,也沒什麽可留的,不給你說什麽,也沒什麽好說的,這也是你爸的話,他讓你別想太多,這世界,知道得越多,就越會質疑自己的存在意義是什麽,或許什麽都不知道,最好!另外,小心點徐道長,我總覺得他有什麽目的!好了,就不說再見了,當年你爸救我一命,我對你好點,僅此而已,別念我!”
看完,黃選深吸了一口氣,他保保信上囉裡囉嗦,神神秘秘的,看似說了很多,卻又像什麽都沒說,他總結了下,就是他爸不簡單,徐老道不簡單!
拿起照片,認真看著他保保旁邊那張臉,黃選想去摸一下,又怕把照片給弄花了。
“一直不問,因為問了也沒人說,可保保明明知道一些,他為什麽不說呢?你們究竟在瞞什麽?你們的事我又不在乎,我要的,只是想和別人一樣而已,如果你給不了,起碼你要讓我知道為什麽給不了吧?”
過了好久,黃選才收拾好鐵盒子,也收拾好心情走出這間破敗的房子。
沒想到他看到了李新魚。
李新魚也看到了他,然後,李新魚變得驚恐:
“啊……啊……”
她叫得聲嘶力竭,不顧一切!這下子,黃選比她還驚恐,趕緊跑過去捂住她的嘴:“你別盡整事,光天化日的別人還以為我對你做了點啥呢,我怎麽去解釋?”
聽到黃選的聲音,掙扎的李新魚才慢慢冷靜下來,黃選把手拿開。
“有事說事,不許叫了聽到沒?”
“你是黃選?”
“廢話!”
“你臉怎麽變那麽黑?”
黃選想起了自己臉上的鍋灰:“曬的!我還問你呢,你怎麽在這裡?跟蹤我?”
“我說是巧合,你信嗎?”李新魚眼睛瞪得大大的,黃選沒好氣的轉過身就要走,李新魚趕緊追了幾步:
“好吧,給你說實話吧,我爺爺和你爸爸定娃娃親這事是真的,我其實不抵觸,就當是一個認識新朋友的途徑嘛,不過總歸是終身大事,我不是得先了解了解你嘛,萬一不合適呢,更萬一的是你看不上我呢?對吧?”
黃選停了下來:“你真知道我爸?”
“你看看我!”說著,李新魚伸開雙手手在黃選面前轉了一圈,像舞蹈,很好看。
“很漂亮,我肯定看得上你,可我沒問這個!”黃選有些無語。
李新魚也有些無語:“我轉一圈,是讓你看看,我比你還小,怎麽會知道你爸的事?不過,你真看得上我?”
看著李新魚臉上古怪的笑容,黃選皺起了眉毛:
“你不該這麽竊喜的,漂亮的人不會不知道自己漂亮,你也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吸引力,我不覺得就憑我這樣的人對你有好感,你會竊喜,除非你有目的!”
李新魚做了個鬼臉:“說得好拗口哦,聽不懂,一會你要去哪裡?”
“燒紙!”
“我也去!”
“這種事忌女客!”
黃選是真的去燒紙,在垮塌的洞口,他見到了趙勝男,要想俏一身孝, 趙勝男換了身白衣服,顯得青春多了,不過臉上的親切卻少了。
以為她在工作,黃選只是遠遠的點點頭就悶頭做自己的事。
“燒的紙,它真的能收到麽?”
趙勝男來了,黃選知道她口中的它是指什麽。
“說不準,不過這是我燒第二次了,晚上還會燒一次鞏固療效,只要真有這回事,那它肯定就能收到!”
趙勝男點點頭:“有心了,不過我看你隻燒到了村口,後面怎麽辦呢?”
“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是誰,不知道是哪裡人,甚至連方向都不知道,能怎麽辦?”
“西方!”趙勝男肯定的說。
“嗯?你怎麽知道?”黃選很驚訝。
“啊……那個……都說西方極樂世界嘛,我就覺得應該是西方。”
黃選笑著搖搖頭:“那是佛教的說法,我們道教講魂歸故裡,不愛去別人那吃咖喱。”
趙勝男笑了,這次是真笑。
“謝謝!”
“你謝什麽啊?這是我該做的,話說你早先還拒我千裡之外的樣子呢!”
“那是在工作!”
“哦,了解,就比如我現在就是在工作,但平時我是相信科學的!”
趙勝男微笑著蹲到黃選旁邊。
“我幫你燒吧!這種事不忌女客吧?”
黃選遞給她一刀紙。
“怎麽會?道,是道理的道,世界萬事萬物都有它自己的道理,單憑自己的理解去忌,那就是干涉,是破壞,違背了道的初衷,如果有人給你講這個,純粹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