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劇烈眩暈!
接著是鑽心的疼!
光怪陸離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閃爍,昏天黑地的失重感遍布全身,肌肉在撕裂,頭顱要被壓碎。
我這是怎麽了?
元碼掙扎著抬起右手,想輕揉太陽穴緩解這劇烈的刺痛。
一個血淋淋的肉洞出現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強烈的求勝欲望使得元碼拚命地聚集起自己的意志,但意志本就如同握不住的沙,四散漂浮。
我怎麽了?
我可是祖國的大好青年啊!
不要搞我啊!
身體一陣又一陣的劇烈抽搐,內髒如同攪在了一起,這種狀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啊!疼!疼死我了!”伴隨著元碼淒厲的喊叫,雙眼的瞳孔慢慢恢復聚焦,額頭兩側的血洞長出那滲人的,密密麻麻的肉芽,交織著,重疊著,撕扯著,最後堵住了太陽穴上恐怖的血洞。
元碼雙手撐在滿是血跡的地板上,額頭上豆粒大小的汗珠流過眼睛留下火辣辣的疼,最後滴在地上,元碼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貪婪的吮吸空氣,如同溺水者剛擺脫窒息。
我這是在哪?
我本來在宿舍看片,只是活動了一下手指,就死了?
這是夢,這一定是夢!
“吧嗒”,“吧嗒”,“吧嗒”。
血從一具被子彈打成了爛篩子的模糊軀體上淌出,順著滿是桌面鐵鏽交錯的縫隙,如同一條條紅色溪流,滴到地上。
雜亂的庫房裡,幾個有進氣沒出氣的將死之人橫七豎八的躺在水泥地上,剩下的便是爛桌椅,被踢翻的水桶,到處散落的彈殼,以及元碼身旁被打爛的手提箱。
環顧完四周,微微定神的元碼,被遲來的血腥味衝擊著腦部神經,瘋狂的乾嘔著,直到腹部傳來抽筋的絞痛。
這是哪?這滿地的屍體又是怎麽回事!
閻王爺喜歡槍戰?打手槍還能變成真的打手槍?
又是一股鑽心般的疼痛,劇烈的眩暈讓元碼想要把自己的腦袋砸碎,右手背上一個X形狀的光標不停閃爍,玻璃碎片般的信息被硬生生的塞進了他的腦子。
我是元碼,執行3k黨的押送任務,瘋了,所有人都瘋了!
忍受著刺痛,元碼癱坐在地上,整理著腦中突兀出現的記憶,半小時前,這倉庫裡的所有人都成了瘋子,每個人都瘋狂的射擊,直到沒有任何人再站著。
元碼不停的告訴自己,要冷靜,他想趕快離開這地獄般的倉庫。自己的經歷還有知識根本沒法解釋現在發生的一切,因為自己明明活在2023年,科技大學的人工智能碩士,現在腦中有兩段記憶,但這不是最詭異的,最詭異的是:兩段記憶自己的名字都是元碼!
到底怎麽了!元碼在心裡不停的念叨著這句話。
夢?對!我一定是在做夢。元碼閉上雙眼,嘴裡嘟囔著,醒過來!醒過來!醒過來!最後用右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除了空曠又響亮的回音,環境沒有任何改變。
元碼的眼中一下子湧出了眼淚,既有對未知的迷茫,也有對以前平靜生活和家人友人的懷念。
“改變這一切,元碼。”
一道詭異的念頭突兀的出現在元碼的腦海中。
元碼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大聲喊道:“誰!是誰!”,空蕩蕩的倉庫裡回蕩著元碼的聲音,沒有任何回復。
元碼不安的往後靠了靠,緊貼著掉皮的爛牆,接著牆上的碎玻璃窗,元碼看清了現在的自己。
黑發,黃皮膚,五官柔和,黑底白花紋體的恤衫,後背一個K字logo,體型略微單薄,身高180左右。
這是我?還好依然是炎黃子孫。
元碼恢復了一些體力,盤坐在水泥地上,未知、血腥、死亡,各種恐怖元素交織在一起,讓元碼內心生出一種絕望。
元碼從地上撿起手槍,握住槍的瞬間,就像孩子得到了大人的庇護,才得以擁有一絲安全感,元碼研究著手裡的槍,摸索著著使用方法。
嗙!
一發子彈射了出去,嚇了元碼一跳,手槍掉在地上,就在元碼愣神之際,他注意到自己的右手,一個類似字母“X”的印記在不停地閃爍。
“這是什麽?X?覺醒了超能力?”
元碼好似找到了求生的希望,出來吧,我的超能力!
元碼舉起右手,大聲喊道:“金剛狼!”
預想中的鋼爪並沒有彈出。
某科學的電磁炮!
螺旋丸!
龜派氣功!
如來神掌!
……
一連串的招式名喊出卻沒有一個反應。
“我擦,開啟方式不對?”
就在元碼苦中作樂的研究右手時,“噔噔,噔噔”,稀疏的腳步聲從屋外傳來。
有人!
是誰?
怎麽辦?怎麽辦?
哐當一聲,半掩的鐵質大門被一腳踹開,三個身穿機械外甲,戴著墨鏡色護目鏡,留著幹練髮型的高大人形生物緩步走了近來。
伴著機械齒輪的咬合聲,機械人扭轉脖頸,掃視了一圈倉庫,最後把目光射向了一個巨大的鐵皮垃圾箱。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元碼默默祈禱著,卻沒有任何用,垃圾箱的蓋子被一股巨力掀開,三把手槍同時對準在裡面瑟瑟發抖的元碼,蜷縮在其中的元碼同樣顫抖的舉起槍。
“唯一生還者,捕獲!”當中的黑衣人用極慢的語速說道。
“不是啊!我只是一個被打暈的路人,這裡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什麽都不知道”,元碼緊閉著雙眼,在電影橋段中,一但睜開眼睛,看到歹徒的相貌,一定會被殺人滅口。
機械人的護目鏡閃過一陣綠光,視元碼手中的槍如無物,一把將元碼拖了出來,最後像拎雞仔一樣,把元碼摔在了地上。
哐的一腳,踹在了元碼的大腿上,劇痛侵襲著神經,元碼哀嚎一聲!“住手啊”!
可憐的元碼像一隻陀螺,被肆意抽打。
機械人一拳轟在了元碼臉上,兩行鼻血慢慢流了出來。
“打人不打臉啊!”又是一拳,元碼青一個眼圈。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嬸也忍不了!”緊接著又一拳,元碼兩隻眼全部青了。
沒有絲毫感情的機械人瘋狂捶打著元碼,元碼只能雙臂護住腦袋,蜷縮在地上,毫無反抗之力。
“使用右手”詭異的念頭再次出現在元碼腦中。
“老子和你們拚了!”面對機械人再次打來的一拳,情緒陷入極端狀態的元碼抬起右手進行格擋,刹那間光芒閃爍,機械人被遠遠的震飛了出去,而元碼毫發無傷。
機械人的右手彎折,他機械性的擺動著右手,仿佛出現了某種短路,有種斷斷續續的不真實感。
一擊過後,元碼右手的印記歸於平靜,念頭也不再出現。
變故結束,三個機械人透過黑色護目鏡,仿佛接到了某種指令,不帶任何感情地盯著元碼,異口同聲說道:“提升目標等級, 疑似未知bug!”
“你們要幹什麽啊!我和你們無冤無仇,別再打了!”元碼在地上挪動著屁股,一點一點的向後蹭。
看著再次逼近的三名機械人,汗珠不自主的從額頭沁出,元碼聲嘶力竭的喊著救命,瘋狂的揮舞右手,渴望奇跡再現。
一名機械人伸手鉗住了元碼的脖子,元碼用雙手使勁往外扒,想要掙脫出來,卻毫無作用。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意識越來越模糊!乾!
在知覺最後要消失的時刻,一道靚麗的黑色身影出現在畫面中,纖細的雙腿帶著違和的力量感,一記重重的飛踹,把元碼從窒息中拯救了出來。
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將機器人擊退。
心神不寧的元碼趁著這點空隙,看清了眼前之人,昏黃的日光下,她如同一頭獵豹,身著黑色緊身衣,曲線玲瓏,面帶半遮擋的黑色護具,透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冷酷與危險。一雙鷹隼般的眼睛銳利而深邃,似乎能洞察人心,識破一切偽裝。
似曾相識卻又無從追憶。
三名機械人做出反應,逼近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利落地從腰間掏出手槍,粗大的槍身閃著紅色光芒,黑衣女子連續扣動扳機,槍身的轉輪高速旋轉,槍口噴吐著火蛇,密集的子彈如雨滴一般掃向機械人。
一陣猛烈的射擊壓製之後,黑衣女子並沒有戀戰,淡藍色的眼睛瞄了一眼身旁昏迷的元碼,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朝著屋外瘋狂跑去。
三名機械人收到指令,朝著二人逃走的方向狂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