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碼睜開雙眼,一道柔軟的身軀與他緊緊相貼,嬌嫩的彈性撩撥著他的神經。
元碼剛想說話,黑衣女子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溫柔從象牙般的鼻尖呼出,香氣散在元碼的臉上。原來他們現在正躲在一處窨井中,狹窄的空間使兩人貼在一起。
隨著時間慢慢的流逝,元碼三腿發麻,對於一個還沒有經歷過浴血奮戰的懵懂少年來說,生機勃勃是在所難免的。
黑衣女子給了元碼一個力度十分大的手刀。
沒有慘叫,元碼帶著幸福的微笑,暈了過去。
看著暈在身旁的元碼,黑衣女子的眼角露出笑意,她取出一個圓盤狀的機械裝置,上面的紅色標點距離藏身之處原來越近。
“元碼,這次一定要活下去”。
黑衣女子取下手上的戒指,戴在了元碼的右手無名指上,有些戒指代表著愛情,有些戒指卻意味著死亡。
黑衣女子順著下水道向上爬,在離開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元碼。
伴隨著黑衣女子離去,“元碼”睜開了眼睛,一抹不舍和追憶讓元碼想要喊住黑衣女子,但最後“元碼”克制住了,緩緩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漆黑一片的窨井中,水滴掉落的聲音叮咚作響,潮濕的空氣混著腐敗的味道,一隻饑餓的老鼠發現了不可多得的美味,用門牙使勁撕咬了下去。
“疼!”
元碼被手指尖傳來的刺痛驚醒,低頭看見一隻碩大的灰鼠正準備享用他的指頭,惡心和錯愕湧上喉間,一把扇飛了這隻不速之客,灰鼠眼眸盯著元碼,幽紅的同仁透著些許詭異,最後扭頭消失。
還好最近一直沒有下雨,窨井中算得上乾燥,否則元碼現在就要泡在水裡。
饑餓感灼燒著空蕩蕩的胃,在這個世界,仍然是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元碼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酸痛感好像暈開的奶油,膩乎乎的覆蓋著整個後背,當務之急,元碼決定先搞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醒來的時候,槍戰留下了滿地的屍體。”元碼用力捏了捏眉間,想讓自己集中起注意力,上輩子作為科學院的狂熱推理愛好者,對事件進行梳理與分析,是他的長處。
“然後是三個機械人,要捕獲我,最後我意外觸發了右手的神秘X符號。”元碼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頸,火辣辣的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經,說明這不是夢。
“在我要昏迷的時候,被人救了下來”,想到這,元碼腦海中浮現出那堅毅有力,玲瓏有致的黑衣身影,以及讓自己昏迷的那重重的一巴掌。
啪啪作響!
“她把我救了下來並帶到了這處窨井,她人呢?”
元碼梳理完目前已知的信息,並結合這具身體的記憶,有了大概的推測:
第一、自己仍然處於危險,有繼續被追殺的風險。
第二、機械人和殺宿主的人不是一波。
第三、自己的右手好像有變異。
第四、黑衣女子對我沒敵意。
第五、自己腦海中好像還有某種存在,但自己呼喚了很久,卻並未再次感知到。
“難搞啊!這是地獄模式啊,一不留神就得死!”元碼一邊揉著空空的肚子,一邊借著從井蓋縫隙透過的光,打量起自己的四周。
一個純銀的戒指突兀的出現在自己的右手無名指上
“這是什麽?”
元碼舉起右手,對著頭頂上微弱的光眯眼打量起來,繁瑣的機械紋路讓這戒指透漏出一些非凡氣息。
元碼試著把戒指拔下來,戒指紋絲不動,無奈只能放棄,在恢復了一些體力後,準備爬出這個窨井。
“咣當”一聲,元碼掀開井蓋,從窨井中爬了出來,昏暗的路燈照在柏油馬路上,一輪明月掛在天空,月光靜靜地流淌在這條幽暗的小巷裡。
掏遍全身,沒有手機,只有一個皮夾子,裡面有幾張百元大鈔,整理好資產,元碼順著牆邊走出了小巷,來到了盡頭的一條雙行道馬路邊。
不遠處的路邊有一家還在營業的三輪餐車,主營是各種炸串,滋啦作響的油花混著調料味直鑽元碼的鼻子,沒毛病,科技與狠活的感覺。
元碼付過錢,買了一大把炸串還有兩瓶水,坐在攤位邊吃了起來。
“記憶裡的家是不能去了,說不定已經被治安官封鎖了,先填飽肚子找個酒店躲一晚吧”,元碼對於現在的情況有些迷茫,他現在最渴望的是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但現在死了那麽多人,自己也脫不了關系,只能先解決眼下的問題。
元碼吃完香噴噴的炸串,兩瓶水全部下肚,沿著馬路步行了一段距離,找到了一家約有四層樓高的酒店。
辦好登記,準備入住,上輩子想實現的酒店開房終於達成了,可惜孤掌難鳴。
鎖好門,第一件事就是躺在床上,思考著下一步的打算。
元碼歎了口氣,自己一個大好青年,科學院的未來之星,元宇宙模型的創始人,沒想到卷入了這麽一場穿越中,而且還要在生和死之間徘徊,這困境讓他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不過元碼生性樂觀,尋找著破局方式。
“現在要想的是怎麽活下去,如今只能病急亂投醫了,明天一早回到這條小巷周圍,那名黑衣大姐姐,應該知道些什麽”元碼回想著那道靚影,決定賭一把。
元碼住的是一個標間,簡約式的裝修,內置淋浴間,小茶幾上擺放著一隻玻璃透明花瓶,人造的玫瑰在人造的容器中盛開那沒有感情的“微笑”。
“真是該死,先去洗個澡”,元碼想起自己穿著這身帶血的西服,踏入酒店的一瞬間差點被當做歹徒,好說歹說才讓前台的大胸妹子放棄了撥打報警電話。
溫暖的熱水從淋浴噴頭中流出,讓元碼感受到了放松和舒爽,前路未卜的壓力一直讓他喘不動氣,這霧氣環繞的淋浴間讓他終於能喘口氣。
元碼又重新檢查了一下上鎖的防盜門,確認沒有問題後,躺回柔軟的被窩,不一會兒就發出了陣陣鼾聲,實在是太累了。
“咚、咚、咚”
緩慢有力的敲門聲不斷響起,把元碼驚醒。
元碼沒有開燈,光著腳踩著柔軟的地毯,避免發出任何聲響,小心翼翼的透過門上的防盜眼,看到了敲門者,是前台的那個大胸妹子。
“有什麽事?”元碼略帶好奇的問到。
“先生,客房服務。”機械般的聲音裡在走廊裡回蕩,和元碼印象中完全不一樣。
“算了吧。”
“先生,客房服務。”
“要不算了吧”元碼語氣已經沒有那麽堅定,但這次對面沒有再傳來聲音。
長久的沉默好像世界被冰封,寒冷感從地板傳到腳上再一直向上,侵襲著全身。
“逃!”詭異念頭再次出現,但元碼未曾反應過來,就聽見哢嚓一聲,一隻塗著指甲油的手貫穿了鐵質的防盜門,掐住了元碼的脖子,這熟悉的力道和感覺,讓元碼幾乎窒息。
機械人!
機械人又來了!
脖子上的力氣越來越大,讓元碼無法呼吸!
不......
我不想死......
求生的意志讓元碼的右手忽的亮起X印記,在神奇光芒的加持下,竟然掰開了掐住他脖子的手。
嘎巴、嘎巴、嘎巴,
不真實感再次出現在這塗著指甲油的右手上,直到整個右手化為虛無。
元碼癱坐在地上,吃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哐!
又是一聲巨響,防盜門的門鎖被打斷,繼而被一腳踹開。
面前站著那位酒店前台,大胸妹子的雙眼刻著十字印記,整個人的表情是一種扭曲到極致的麻木。
扭曲、扭曲、扭曲。
大胸妹子在斷斷續續中的閃爍和不真實中,變成了一個讓元碼恐懼的身影,機械人!
機械人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消失不見的右手,然後一個箭步衝上前,一腳把元碼踹到了牆角。
元碼捂著劇痛的胸口,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肋骨斷了幾根。
“住手,你們在幹什麽?”兩名保安接到顧客的投訴,來到房間門口進行查看,每人都舉著警棍。
機械人沒有理睬兩名年紀偏大的保安,徑直走向元碼,一腳踩在他的頭上,元碼吃痛,發出一聲慘叫。
一名保安拿出手機撥打治安隊的電話,另一名保安衝向前揮舞警棍,重重的打在黑衣人的後背上。
機械人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轉身揮臂,一拳便打進了保安的胸膛。
另一名保安被眼前的一幕嚇的失了魂,尖叫著轉身就跑。
受傷的保安捂著胸口,口吐鮮血,染紅了帶著白茬的胡須,最後無力的跪倒在地,對發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議。
親眼看到機械人拔出血手的場景,這讓元碼的腸胃感到巨大的不適,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元碼看著眼前的氣若遊絲的保安大爺,一個無辜的人就這麽死在眼前,憤怒感慢慢壓製住了恐懼感,元碼抄起玻璃花瓶,狠狠的對著黑衣人的腦袋砸去。
花瓶碎了一地,機械人慢慢轉過身來,帶著對螻蟻一樣的淡漠眼神。
怕死比死更可怕!
原本死去的兩名保安,也在一陣扭曲之後,化身成了昨天追擊元碼的另外兩名機械人。
“該死該死,怎麽辦?”元碼看著窗戶,樓高三層,如果再不行動只能留下來等死了。
元碼用盡全身的力氣,撞向窗戶,一躍跳出窗外。
哐!
元碼重重地砸在樓下一輛汽車的頂棚上,巨響引起了四周汽車的警報聲。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還有背部的巨疼,讓元碼感覺自己傷得很重。
“有人墜樓!”治安車接到報警後第一時間出警,四名治安員趕到事發現場,就發現一名男子從三樓墜落。
四名治安員掏出手槍,緩緩靠近墜樓的元碼。
“救我......”
三名機械人從樓上跳出,落在車旁,視四名治安員如無物。
“站住!不許動!”
“再動我們開槍了!”
為首的治安員吼道。
機械人抬起左手,抓住元碼的右臂,將其拎了起來,這次沒有觸碰元碼的右手,而是準備活生生扭斷元碼的右手。
“嗙”
一發子彈從治安員的製式手槍中射出,貫穿了機械人的胸口,詭異的是,沒有任何血液流出。
剩余兩名機械人盯著四名治安員,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意籠罩著四人。
機械人急速前衝,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重踢,重踢!
四名治安員被全部打倒在地!
機械人再次拎著元碼,準備折斷他的右手!
“這麽喜歡我的右手,那我就送給你!”
絕望的情緒衝擊著元碼的大腦,隨著X光芒閃爍,元碼直接把右手直接塞進了黑衣人的嘴裡,黑衣人仿佛遭到了巨大的破壞,整個身體都彌漫著不真實感並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光芒從黑衣人的頭部一直向下傳遞,直到全身被光芒包裹,在真實和虛幻間徘徊。
“給我死啊!”元碼眼中露著瘋狂,這幾天被追殺,受的傷,吃的苦,全部發泄了出來!
轟!
黑衣人的身體解體成了一道道數字組成的綠色光芒,全部吸入到了元碼的右手中。
做完這一切的元碼,無力的躺在地上,意識系逐漸陷入昏迷。
“乾,又要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