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涿郡,涿縣。
到了張屠夫的莊上。
“請。快,請,請。俺姓張名飛字翼德,平生最愛結交天下豪傑,二位快坐。”
張飛招呼著二人,又站起身來朝門外喊著。
“請,快請快請,請,來人,上酒。”
三人圍桌而坐。
一家仆端著陶罐和碗上來,張飛提起陶罐倒酒。
“某姓關名羽字雲長,河東解良人。”關羽拱了拱手。
“在下劉備,劉玄德。”劉備也是朝二人拱手。
“請,為你我三人,萍水相逢,一見如故,請。”張飛大笑著舉起手裡的酒。
“請。”
三人皆是一飲而盡。
“我觀二位,身手不凡,眼下黃巾霍亂,各地起災,朝廷無力,不知二位壯士,有何打算?”劉備放下碗,看向二人。
關羽輕撫長髯,“不瞞二位,關某在老家解良,因看不慣豪強欺壓鄉裡百姓,一怒之下殺了那廝,從此亡命江湖,至今,已有五六年了。想我關某,空有一身本領,卻只能浪跡天涯,報國無門。”
張飛一邊倒酒,一邊說道,“殺人怎的,俺老張恨不得殺盡天下惡人。”
“今日在城門口,見了那募兵告示,關某有意從軍,效命疆場,便是馬革裹屍,也不枉今生走這一遭。”
“說的話!大丈夫正當如此,俺與你同去投軍。”
張飛又轉頭看向劉備,“你也同去投軍如何?”
“哎。”劉備沒有接話,反倒是歎氣。
“何故長歎?難道大丈夫不應為國效力?”張飛向劉備問道。
劉備痛飲碗中酒,“眼下天下大亂,亂世必出英雄,像你二位這樣的英雄,正是用武之時,何必非要屈身受製於他人,豈不聞,時勢造英雄,英雄亦適時耶。現今黃巾造反,天下響應,朝廷詔令各州郡自募鄉勇守備,是因力不能及,兵匱將乏,且有宦黨掣肘之故,然而如此一來呢,必將造成地方豪強割據之勢,黃巾平定之日,必是群雄崛起之時,那時域中竟為誰人之天下,還尚未可盡知也。
關羽聽完,似是恍然,拱手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佩服佩服。”
張飛拍了拍腦袋,“俺就是個殺豬的,不知什麽天下大事,你說吧,俺該怎麽乾?”
劉備卻又是歎氣。
張飛眼睛瞪圓了,“嘿,你這個人,真不痛快,大丈夫老是歎氣作甚?”
劉備站起身來,走至窗前看向屋外,“唉,有一人,原是漢室宗親,他的祖先中山靖王,乃是孝景帝第七子,後來,因祖上逐鹿亭侯,沒有按期交納酎金,被削去爵位,其中一支族人,便流落到了這涿州縣界,定居於樓桑村。”
“樓桑村,俺知道,據說那村裡有一株千年古桑,樓桑村即由此而得名,俺還曾聽人說,那古桑庇護人家必出貴人。”
劉備低下頭,聲音有些低沉,“是呀,我也曾聽說過這樣的話,可是到了這第十八代玄孫身上,卻落得家徒四壁,一貧如洗。”
關羽聽完,輕撫長髯問道,“此人貴為帝胄,怎不想光複祖業,重振家風呢?”
劉備接著說道,“他十五歲遊學四方,尋師訪友,常思上報國家,下安黎民,可如今他已二十有八,終是一事無成,到頭來,只能空懷壯志,無力報國。”
“你說的那人是誰?”張飛放下了手中的碗。
“不敢相瞞,正是在下。”劉備慚愧點頭。
“啊,為何不早說呢!”關羽大驚。
張飛也是一驚,“原來是貴人在前,劉兄你說吧,讓俺怎麽乾?”
“說吧!”
劉備向二人拱手,抬頭道,“我想招募鄉勇,討賊安民,隻恨財力不足。”
張飛大笑,“這有何難,俺頗有家資,願與公同舉大事。”
劉備面露驚異,走上前,“此話當真?”
張飛抬頭,正色道,“俺向來說一不二。”
劉備大喜,“好好好,得壯士相助何愁大事不成。不過俗話說單絲不成線,獨木難成林哪,你我二人還是勢單力薄了些。”
“若蒙不棄,某願相隨。”關羽向劉備開口。
“二位英雄真是雪中送炭, 肝膽照人。請受劉備一拜。”劉備言罷,便要朝二人拜下。
“你這是為何。”
“劉兄不必如此。”
關羽張飛上前扶住劉備。
劉備掩面落淚,“為圖大事,我漂流半生,苦苦尋找志同道合之人,直到今日,淘盡黃沙始見真金。”
劉備抱住二人臂膀,“天可憐見,將二位英雄賜予劉備,備欲同你二人結拜為生死弟兄,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俺早有此意,俗話說三人一條心,黃土變成金,有你帶著俺,定能成大事!”
關羽看向劉備,拱了拱手,“關某雖一介武夫,也頗知忠義二字,正所謂擇木之禽,得其良木,擇主之臣,得遇明主,關某平生之願足矣,從今往後,關某之命即是劉兄之命,關某之軀即為劉兄之軀,但憑驅使,絕無二心。”
張飛看著滔滔不絕的關羽,連忙道,“俺也一樣。”
“某誓與兄患難與共,終身相伴,生死相隨。”
“俺也一樣。”
“有渝此言,天人共戮之。”
“俺也一樣。”
“大哥。”
“大哥。”
關羽張飛向劉備喊道。
劉備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二弟,三弟呀!”
“三弟。”
“二哥。”
劉備激動地拉住二人的手,“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關羽與張飛一同開口,“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