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此刻,於伯正在台面上打著盹,突然聽見開門聲,見一個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向自己撲來。
“誰啊?”於伯一驚,連忙起身往後靠,差點被自己胯下的椅子絆倒。
“別怕!是我!”
隨後肖然便抓起於伯胳膊肘旁邊的水杯仰頭朝自己喉嚨灌去。
“小娃?你是要嚇死我麽?”於伯穩住身子,見是肖然,這才安下心來,語氣卻沒有絲毫不悅。
“啊~!”
肖然放下杯子長舒口氣,一副愜意的樣子:“不好意思啊於伯,我進來避避暑,討杯水喝。”
見肖然滿頭大汗,於伯不禁問道:“你這是做甚去了?這麽大陣仗。”
“剛去了醫..一趟學校。”肖然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要和於伯提及比較妥當,省得他擔心。
“回來不小心坐過頭了,剛從外面路過。”肖然又指了指窗外,“這破天氣太熱了,外面實在待不住。”
“唉,”於伯聽了,裝作一副患得患失的樣子,“我還以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連著兩天小娃都到我這兒做客,看來,是我自作多情嘍。”
後者無語,坐在一旁休息起來。
平常周末,肖然一般會抽出半天或是一天時間來這裡看看,要麽周六,要麽禮拜天,畢竟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把自己所有的休息時間都交代在這裡。
見肖然沒理會自己,於伯這才樂呵呵的用水壺重新將杯子倒滿。
“不夠還有。”
……
半刻鍾後,肖然終於緩過氣來,恢復了平靜,四下張望一番,起身朝書架背後走去。
“小娃,你做甚?”於伯看著肖然從裡邊拿出掃帚來,有些奇怪。
“昨晚走得著急,沒給您收拾啊。”肖然揮舞著掃把,裡裡外外打掃著地板。
“嗐,”於伯有些無奈,搖了搖頭,“又沒其他人,打掃那麽乾淨作甚!”
肖然沒有回答,自顧自收拾著。
見沒有回應,於伯也沉默起來,喝著茶水,靜靜的看著肖然。
良久,突然開口道:“再過些時日,你可就見不到我這老骨頭了。”
“啊?”
聽了這話,肖然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錯愕的看向於伯,“怎麽了於伯?您要走?”
“對。”於伯點了點頭。
“去哪兒?”肖然扔下手中的掃帚,快步走到於伯跟前。
“回家。”
“回家?”
肖然詫異的張大嘴巴,有些不可置信,但從於伯認真的表情來看,似乎並不是玩笑。
“為什麽?難道…是於叔叔回來了?”肖然能想到的,只能是這個原因。
“是的哩,這臭小子,終於肯回來了!”
於伯給肖然說了個大概。
他兒子在外經商多年,期間因為不順有過負債,擔心有人會找上門來連累家人,才出此下策安排於伯到了這個比較偏遠的郊區。
當然,於伯也曾極力反對這個提議,自己一把年紀,還能怎麽被連累,大不了魚死網破。
可是於叔實在不忍心,毅然決然還是將他送到了這裡。
誰能想到,這一來,就是十余載!
今早,於叔突然出現,自己所有的債務已經解決,不僅如此,還小有所成,特意過來接他回去。
……
聽完於伯的講述,肖然釋然,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難怪這麽些年都不見於叔的身影,原來是逃債去了。
這麽多年,於伯每天孤身一人,實在辛苦,好在到此終於結束。
“其實那臭小子偶爾還是會偷偷過來看看我的。”於伯像是看出肖然的心思,補充道。
“太好了,您終於可以團聚啦!”雖然有諸多不舍,但這也是肖然最願意看到的。
家人團聚,共享天倫之樂。
不過……於伯要是走了,那這裡…?
“您走了,這個圖書館又該如何處置呢?關門?轉手?還是…”肖然提出疑問。
“喏~。”於伯從一旁的盆栽底部掏出一把鑰匙,遞給肖然,像是早有準備。
“以後,這裡就由你來照看了。”
“哈?!”肖然一臉茫然。
“這麽多年,只有你這小娃願意陪我守在這個地方。”於伯語氣有些頹然,卻又充滿欣慰,“我也知道,你是瞅我這個老頭一個人太可憐,才會經常往這邊跑。”
“這都沒啥……”肖然臉色一紅,有些拘謹起來。
“就當作是答謝吧!”見肖然有些不知所措,於伯直接將鑰匙塞進他的手中。
“可是…”肖然還想拒絕,於伯連忙製止。
“這也是你於叔的意思,這地方,對他不值一提,可是於你我而言,意義非凡,就當作是個念想,可行?”
“那……好吧。”
“你可別嫌棄我這地方破爛便好。”
“怎麽會呢!”
實在拗不過,肖然也不再推脫,收起鑰匙揣進了口袋。
此刻的他,並不清醒,一切都來的太過突然。
正如於伯所說,這裡,對肖然的意義,的確不凡,無論是多年留存下來的記憶,亦或者…那個奇特的現象。
“稍等一下。”於伯又起身回到閣樓。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只見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盒子瞞珊著走了下來,放在桌上。
“這是…?”肖然看著眼前的黑盒子,有些好奇。
“這個你且拿好。”於伯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可能與我無緣,拿在手裡這麽多年,一直看不出個名堂,不明所以,倒不如就和這間書館,一並給你了。”
肖然聽得一頭霧水,接過盒子。
“時候不早了,早些回去吧,這東西可千萬別弄丟了!”於伯頓了頓,又接著道,“兩天后,我便會離開,你也不用經常往這邊跑了,抽空看看就成。”
見於伯情緒有些低落,肖然沒有再說什麽,在這裡生活了十多年,舍不得也是必然的。
囑咐了幾句,肖然一手抱著盒子,推開門離開了圖書館。
……
“爺爺,您剛說的,他都信啦?”
這時,樓上傳來一個柔和細膩的聲音,一道倩影邁著輕快的步伐從樓梯走下來, 一把摟住了於伯的肩膀。
“信了啊。”於伯面露笑意,眼角的皺紋似乎又多了數條。
“哼,真是個單純的家夥。”少女望著窗外肖然已經走遠的方向,有些俏皮的說道。
“哎喲我的乖孫女,不鬧了。”於伯輕輕掙脫開來。“以後,這裡就暫且交給小娃打理,咱們先回去吧!
少女小心翼翼的攙扶起於伯。
“他一個人能行嗎?”
“呵呵,這娃娃我看著長大,聰明著哩,這麽些年,他似乎還處在解體狀態,要是換作其他人,早就堅持不下去迷失了。”
“但是爺爺,被動解體,真的沒有其它負面影響嗎?”少女眼中浮現出一抹擔憂之色。
“沒有,尋常解體者,意識早已無法自控,只會越來越模糊,逐漸潰散失去自我,主動的接納解體思想的侵蝕。”
“這也是導致他們迷失的主要因素,大腦沒了意識,整個軀體也就失去了自控能力,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少女若有所思,又接著問:“但我看這家夥好幾次都會失去意識,會不會…”
“那倒不是,迷失者最大的特征,就是喪失記憶能力,但這小娃的記憶力反而有著不可思議的提升,這太讓我出乎意料了,或許他真的是最佳人選。”
“那…”
“好了乖孫女,信不過小娃,還信不過你爺爺的眼光嗎?”
“哦…”少女嘟囔著嘴。
“對了,你那學校安排妥當沒有,時間差不多嘍。”
“放心吧爺爺,一切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