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號。
早。
許源從夢中醒來,看到官方新聞:「杭師院跪行事件......指使人許某,系順意營銷策劃公司副經理。」
事兒終於鬧大了。
不少網友開罵,更有甚者找到他的微博帳號,輸出的詞匯不堪入目,許源根本看不過來。
他剛想關掉手機,張庭打來電話,慌慌張張地說:“小許,新聞上那人......真是你?”
“是我。”
“但你不是那種人!”
“我是!”
“......”電話裡的張庭沉默了很久,才說:“你不是,我不會看錯人,你放心......這事我會調查清楚,事情沒水落石出之前,如果萬勝想把你趕出公司,沒門!”
“......”許源有些感動:“張總,你別管這件事,要被連累的。”
“被連累我就退休!”張庭語氣不容拒絕:“就算這事是真的,也會有原因,如果到時候沒辦法了,你真的名聲狼藉了,放心,過來入贅我家。”
許源:“......”
“你這幾天躲好,別出來露臉。”張庭又囑托:“我幫你努力一下。”
許源:“......”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半小時後,許源在網上看到事件進展——
「順意公司副總發聲:系我司員工,但一定另有隱情,請等待事情水落石出。」
他幽幽歎氣,但又看到另一則聲明——
「順意公司總經理發聲:系我司員工,該員工本就生性惡劣,不服管理,我司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不管哪則聲明,評論區裡都全是罵聲,也都是讓裁員開除。
許源掃了兩眼,關掉手機。
...
峽海。
椰椰辦公大樓。
“董事長,你剛出院,跑慢點。”
“慢個屁!”張董在過道上邊跑邊罵:“你,馬上給我聯系記者,等下我要發聲!”
“內容是什麽?”
“內容是感謝許源的廣告詞!”
“可是......”
“沒有可是!”張董大手一揮:“老子不會看錯人,你馬上叫記者,我先讓那幫管理帳號的發個聲。”
...
10月4號。
許源拔掉手機卡連上酒店wifi,看到了椰椰的公告——
「椰椰張董:小許是我見過最有想法的年輕人,是他的廣告詞讓我們公司起死回生,這次的事情一定另有原因,請相信他!」
真感動啊......
感動得許源有些心痛。
椰椰的發聲是昨天的事,但網友們可不會買帳,現在出現在熱搜的詞條不僅是「#杭師院跪行#」,還有「#椰椰集團聲援人渣#」和「#不買椰椰,從今天做起#」.......
伱們罵我就行,還抵製椰椰幹嘛?
這可不行。
許源總覺得應該做些什麽,登上微博,找到下周見的帳號就是一頓轉移火力:「椰椰都幫我發聲了,你怎麽不發聲?」
網友:“???”
好家夥?
還有個幫凶正在路上?
網友又跑到下周見帳號抗議:「你那品牌形象推廣的業務別做了,有這樣的策劃師,能有什麽品牌形象?」
「下周見不取消業務,我們將會抵製到底!」
「抵製人渣策劃師!」
「......」
“???”
甄袍東看著無數條評論,人都傻了。
只不過是借用了個名聲,你這樣來的?
他看著椰椰被抵製的慘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這他媽的......
老子正準備套現呢,結果你來個大醜聞,椰椰沒上市都被抵製成這種樣子,我一個上市的......豈不是要連續跌停好幾天?
他立馬讓人發布公告:「我司雖與順意公司進行合作,但策劃師並非許某,希望廣大網友冷靜。」
冷靜?
網友怎麽冷靜?
好不容易找了個出氣的口子,結果一拳打在棉花上,這事兒還怎麽冷靜?
他們繼續罵:
「不是那個策劃師,那你們公司對那個策劃師進行吹噓幹嘛?」
「所以那個品牌升級是假的?」
「媽的,搞清楚了!你們減持通告發的時間就不對,董事會怎麽會那麽快通過,一定是之前就有套現想法了!」
「你不是?你不是我也要抵製!」
「對!抵製!」
甄袍東看著新評論,兩眼一黑。
...
10月6號。
許家三口開始返程。
還沒到出發的時候,許源望著手機發呆。
他不敢開機,號碼已經被曝光,一開機就要接到全國各地的電話,然後被對方一頓罵。
就只能胡思亂想。
如今被裁只差一步之遙,只需要等自己回到公司,領到那張開除通知書就好。
他已經計劃好了到時候的一切——
開家公司聘請張庭過來當老總,再找個合適的時機讓蔣姐發聲,說之前的那些都是策劃,只不過策劃效果不好而已,洗白自己的同時順帶洗白椰椰。
然後......
拿出一部分錢賠給椰椰的張董,就當是給對方銷量的補償。
最後就是舒寧寧,也不知道被裁員之後,還能不能和那個姑娘天天一起吃飯。
“呸!”
想著想著,許源突然呸了一聲。
現在被裁要緊,貪圖什麽美色,不就是那穿著黑絲的腿又長又細又好看嗎?
至於嗎?
此時敲門聲響起,許源打開房門,發現許爸就站在門外。
“你站著。”許爸坐在床上:“我問你個事。”
“你問。”
“新聞......”
許源一驚:“你們的手機怎麽能上網?”
“好家夥!”許爸冷笑:“我說為什麽手機不能上網,原來是你搞的鬼?”
許源聳拉著腦袋:“我拿去充了點扣幣。”
“......”許爸面無表情:“所以新聞上的那件事是你做的?”
“嗯。”許源狡辯:“我......”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許爸揮手打斷:“目的是不是好的?”
怎麽和舒寧寧問的問題一樣?
許源愣了愣,點頭:“是。”
“那就行了。”許爸聳聳肩:“剛才我在電視看到的新聞,你媽也知道了,現在在隔壁生氣,我等下回去勸勸她。”
“爸......”
“爸爸那麽相信你,你是不是很感動?”許爸張開雙手:“想哭就哭,一滴眼淚五百塊。”
許源:“......”
“不給錢也行。”許爸認真道:“但你要賠錢。”
“賠錢?”
“嗯。”許爸點頭:“我們家和門面都被人曝光了,剛才隔壁的張叔給我發信息,門口被人潑上了油漆,還被人堆滿了花圈。”
許源撓頭皺眉:“他們有點過分了。”
“這世上不缺滿腔熱血的莽夫。”許爸語氣雲淡風輕:“你爸我都不放在心上,你放在心上幹嘛?”
許源:“......”
“做了事,就要果決,不要輕易後悔!”許爸拍了拍許源的肩膀:“而且......我要謝謝你。”
“嗯?”
“知道我做空下周見,結果你居然會把下周見拉下水。”許爸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爸我啊......發財了!”
許源:“......”
你真是親爹。
...
與此同時。
楓林墅。
鄧獨行把熱水壺舉得老高,透過滾下來的熱水,能看到甄袍東一臉緊張的臉。
他給對方倒滿茶:“甄總,這次的投資我無能為力。”
甄袍東慌了:“鄧總,為什麽?”
鄧獨行指了指下周見的財務報表,又指了指滿了的茶杯:“有些事兒,我覺得不用說得太明白。”
甄袍東愣了一下,依舊面色平靜:“可是......如果我套現成功,這個關卡是能渡過去的。”
鄧獨行面無表情:“你現在怎麽套現?”
甄袍東:“......”
媽的。
怎麽套現?
下周見都被那個傻嗶策劃師拉下水了,那些網友也是閑著沒事做的,這幾天都快把他們集團的底褲給翻了出來,把問題一條又一條地陳列。
就跟犯了天條似的。
只聽鄧獨行繼續開口:“還有......下周見能等到股價恢復的時候嗎?”
甄袍東:“......”
等不到了。
這窟窿他已經堵不上了,光套現堵不上,還需要投資人的錢,可現在鄧獨行都不願投資,而套現也無法進行......
咕嚕。
甄袍東吞了口口水,舉起滿了的茶杯一飲而盡。
“甄總,以後見。”
“我希望下周見, 鄧總。”
甄袍東走了。
鄧獨行躺在客廳的搖椅上搖晃,他瞥見舒寧寧從房裡走出,問:“還在生氣?”
“你為什麽不幫忙發聲?”舒寧寧質問:“哪怕幫許源說句話也好。”
“為什麽要幫他發聲?”鄧獨行皺眉:“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他幫你解決了下周見的問題。”舒寧寧面無表情:“你昨晚跟我說過,如果投了下周見,錢就拿不回來了。”
“他人品不行。”鄧獨行反問:“萬一真的只是巧合呢?”
“你當時問他在幹嘛,我撒謊了。”舒寧寧面無表情:“那時候許源在和他爸討論做空下周見。”
鄧獨行動動嘴唇:“......”
“你是不是還想說,跪行的那件事他做錯了?”舒寧寧把手裡的紙張拍到鄧獨行身上:“這是杭師院上個月做的一個慈善活動。”
“然後呢?”
“活動持續了一個月,十月之前,征到的善款只有十萬出頭。”
“哦。”鄧獨行擺擺手:“想要捐錢?我捐,要多少錢?”
舒寧寧沒接茬:“十月份過去了六天,這六天征到了一千萬。”
“很厲害。”鄧獨行躺在椅子上跟著搖晃,聲音很輕很輕:“然後呢?”
“跪行前的幾個小時,杭師院老師拜托許源做個策劃。”舒寧寧的聲音也很輕:“目的是征得善款。”
躺椅不晃了。
鄧獨行猛然起身,盯著紙上的數據看,過了好久才開口:
“策......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