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
學生們到達保衛科,好歹好說,終於能查看昨晚的停車場監控。
“剛才那學長說的不錯。”領頭的一個學生摸著下巴沉思:“這種事兒,我們必須要借用網絡的力量,也只有這樣,那個人渣才會得到應有的下場。”
他的話音落下。
眾學生點頭。
此刻,監控視頻已經開始回溯,領頭人繼續開口:“到底是學長,遇事沉著冷靜,而且思路清晰,如果沒有他,我們.......”
說著說著,他突然愣住了。
瞪大眼睛看了好一會屏幕,然後發出暴怒的一聲:“草!”
眾學生在看著他,有些疑惑:“怎麽了?”
“看!”
他指著屏幕。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著屏幕裡的那輛帕梅,也看著那個所謂的“學長”上下車,而時間......
正好就是昨晚。
領頭學生伸出手指,渾身上下都在顫抖:“昨晚就是他!讓蔣阿姨跪到學校的人......是他!是他!就是他!”
學生們有些呆滯,老半天才蹦出話來:
“我們的學長?”
“小人渣?”
“......”
...
與此同時。
溪鎮。
許源已經到家,把帕梅在家中小院停好,確認不會被打砸之後,又找到爸媽,說出小長假要帶全家旅遊的事。
旅遊?
許爸許媽對視一眼,然後開始宣示主權:
“你看我兒子多孝順?賺錢了知道帶他爸我去旅遊!”
“滾滾滾!那是我兒子!”
“停......”
許源伸出雙手勸架,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我擔心過兩天路上太堵,爸,媽,你們現在收拾行李,我去把那輛奧迪開到修車店看看有沒有毛病,一個小時後我們直接出發。”
許媽疑惑:“這麽急?”
“別愣著。”許爸拉著許媽往房間走:“等你兒子反悔了怎麽辦?”
“呼——”
許源長長地歎了口氣,這下......
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應該可以得到保證了。
隨後的一切都按照著他的計劃進行,兩小時後,許爸那輛快十年的黑色奧迪在高速公路上疾馳,車輛後排,許源拿手機瀏覽相關新聞。
事兒,發酵了。
...
杭師院。
校內論壇。
有一則帖子被置頂——
「跪地事件的賊人已找到!」
貼子裡不僅有校內的監控內容,更有發帖者斥巨資從路邊商鋪買來的街道視頻。
視頻沒有聲音,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就是畫面裡那個臉龐模糊的家夥,讓兒子重病的蔣玉梅一路跪到杭師院大門。
這是提供素材了。
發帖者還在貼子裡絮叨:
「這人渣泯滅人性,不僅讓人跪地,剛才還回來挑釁我們杭師院的學生。
我們的力量是薄弱的,而這件事是醜陋的。
現在......我希望同學們能和我一起,把人渣與事件曝光到網上,讓更多人關注,讓人渣獲得應得的懲罰!」
大學生們二十左右,本就是少年意氣風發且不羈的年紀。
而現在,有醜聞在學校門口發生,且跪地人還是慈善活動裡的求助者,背後更有人渣用金錢作惡......
大學生們根本忍不了!
他們保存貼子裡的圖片和視頻,並搭配上文字,直接在微博上開始衝鋒:
「杭師院大門跪行事件!此男子人性泯滅!」
「用金錢踐踏尊嚴!一男子以捐贈為名逼迫女子下跪!」
「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杭師院跪行醜聞!」
「......」
學生們上頭了,不僅罵許源,就連同學都罵!
更何況,現在雖然討論度上去了,可還沒到爆火的程度。
他們直接跑到學校群聊,再次發動戰爭:「廣告系的人都滾去哪了?慈善活動的時候沒用,現在炒作話題也沒用?」
「我們廣告系真的在做事!」
「做了什麽?怎麽話題還沒炒上去?」
「有關系的已經聯系記者了,沒關系的已經在想標題了,你們那些標題都不對,我都不好意思說,還有臉罵我們?」
「來來來,你告訴我,我們標題怎麽了?」
「你那標題有半點噱頭嗎?沒噱頭有人看嗎?」
「那你來個有噱頭的?」
「震驚!夜深人靜,有錢男子竟對孩子媽媽做這種事!」
「......」
一個人的聲音是傳不遠的。
可如果上千人參與,且在不同的地方發聲,那這事兒肯定會鬧大。
但許源覺得還不夠,還差把火。
幾個小時的行駛後,他們一家找了個酒店住下。
許源躺在床上,先注冊了個微博帳號,然後把頭像和背景換成帕梅照片,最後再把帳號昵稱改為「杭師院有錢人」。
一切齊活,進入話題跟著學生對罵:「哪來的小嗶崽子,老子讓人下個跪怎麽了?」
好家夥,正主都來了?
學生們哪忍得了:「你個人渣踐踏尊嚴!」
許源:「對!」
學生:「你讓孩子媽媽跪行兩裡路,你沒有人性!」
許源:「對!」
學生:「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能做這種事啊?」
許源:「啊,對對對!你們說得都對!」
後來信息太多,許源實在回不過來,乾脆不看私信,找了個數據最高的話題微博內容進行轉載,並配上文字:
「嘻嘻!」
就要一副恬不知恥的樣子,就要跟學生們吵起來,只有吵起來,話題度才足夠啊。
許源看著「杭師院跪行」的詞條在熱搜上出現,且不斷上漲,終於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而就在這時——
“滴答滴”的手機鈴聲響起,許源看著屏幕上顯示著的陌生電話,不自覺地手一抖。
該不會電話被扒出來了吧......
他直接掛斷。
叮——
過了好一會,短信提示音響起,是一條信息:「小許,我,蔣玉梅。」
許源這才把電話打過去:“蔣姐。”
“錢......”
“我當時就那麽多錢。”許源打斷:“蔣姐,我跟你說的事,伱一定要記得啊。”
“我是說你給的錢太多了......”電話裡的蔣玉梅聲音很悶:“不是說策劃嘛,那些人會捐錢的啊,你這孩子給那麽多錢幹嘛,而且裡面有三十萬是借的吧?”
“......”許源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姐,什麽事?”
“是這樣。”蔣玉梅低聲說:“剛才有記者聯系上我了。”
“姐,按計劃來。”許源連忙開口:“我不怕被人罵,策劃這件事要藏好咯,等我讓你說的時候,你再說,好嗎?”
“成。”蔣玉梅輕聲說:“姐就是跟你說一聲,怕你沒跑掉,然後走街上被人罵。”
“......”許源頓了頓,看向窗外的夜色:“我現在跑到省外了。”
“那就行。”蔣玉梅緩了口氣:“那我後天接受記者的采訪,記者說明天日子特殊......”
“行。”
許源點頭。
最後電話掛斷,他拉上窗簾把夜色隔斷,又關掉了房間裡的燈。
他在黑暗中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