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質量。

　　反正先拍了再說。

　　舞蹈隊的動作很快，上車直奔沙灘，找了棵倒下來的椰樹，再把新包裝椰汁放在樹乾，穿上白色低領T恤就是拍。

　　拍完視頻也不修，隨便弄弄兩個濾鏡就交給管理帳號的那幾個年輕人發上去了。

　　前後不過一小時。

　　張董端著手機，走回剛才的辦公室:“同志，多虧了你們過來，我們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我檢討，我認錯，我們的廣告是有點不妥。”

　　“別，張董，廣告詞是誤會，都是那些人想歪了。”

　　“不不不，跟廣告詞沒關系，你看看這個?”

　　眾執法:“?”

　　他們看著張董手機上的視頻廣告，白色的衣服和白淨的姑娘，整個畫面白花花的一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這視頻沒問題，也沒露什麽東西，況且都在平台上面放了，算什麽違規?

　　但如果用作廣告，那只能不好意思。

　　違了。

　　不僅如此。

　　視頻結束，執法人員們看著退回界面後的文案，特別是「椰汁能豐胸」那幾個字眼，忍不住瞪大眼睛:“這......”

　　張董又問:“這是虛假宣傳吧?”

　　“是......吧?”

　　“虛假宣傳要罰款吧?”

　　“要吧?”

　　“好說。”張董立馬點頭:“罰款我們交，我們的認錯態度也積極，這幾則視頻廣告不對，我們可以刪除。”

　　眾人:“......”

　　“不過我們得說好。”張董義正詞嚴:“為了消除不良影響，我覺得應該點名批評，而且......得開收據！”

　　“......”

　　...

　　三天后。

　　許源還在自己工位，也還在摸魚。

　　他躺在椅子上，欣賞著椰椰集團因廣告而被罰的媒體文章，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太猛了。

　　「椰椰廣告翻車被罰五十萬！」

　　「廣告被罰，椰椰回應:保證吸取教訓！」

　　「因銷量不佳而劍走偏鋒，椰椰廣告被罰，良心國貨的路到底該怎麽走?」

　　「......」

　　互聯網上全是椰椰廣告的事，還上了熱搜。

　　到底是一路把企業做大的狠人，許源說都沒說，誰知道張董居然會這樣做，而且能把事做得這麽絕！

　　“好狠。”

　　一旁的舒寧寧也在看新聞:“許經理這招不破不立，再加上張董的執行能力，這樣一來，椰椰的銷量，短期內應該會上升一些。”

　　許源一愣:“......你說什麽?”

　　舒寧寧側頭:“難道不是這樣嗎?”

　　許源呆呆地看著電腦屏幕，愣了好久:“是......吧?”

　　不破不立是啥玩意?

　　他一開始就想著因為廣告被罰而被裁，但是現在看，好像情況不大對勁。

　　首先，被罰的那幾個廣告不是他的手筆，怪罪不到他身上。

　　其次，這次被罰事件，好像的確讓不少人重新注意到了椰椰這個品牌。

　　最後，聽舒寧寧說，最近銷量可能會有所上升......

　　這三點合一，那不是要他命嗎?

　　不對不對。

　　自己不可能是天才。

　　許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看向舒寧寧:“只是短暫的銷量上漲而已，體現不出廣告的作用。”

　　“是這樣。”

　　“呼——”

　　許源長長地緩了口氣:“舒寧寧同志，我必須要批評你一下，結局還沒出來之前，千萬不要馬上下結論。”

　　舒寧寧興致缺缺:“哦。”

　　“為了讓你深刻認識到錯誤，今晚罰你跟我吃燒烤，我請客。”

　　“不去。”

　　“嘿，我請你都不去?”

　　“我不跟上班時間看直播跳舞的人一起吃燒烤。”

　　“......行吧。”許源站起身:“我先去開會了，估計有人看到了椰椰廣告被罰的事兒，想著抓我來罵一頓呢。”

　　“嗯。”

　　舒寧寧輕輕點頭，也不說其他的話。

　　她有點搞不明白兩人之間的關系，看起來是同事，但更像朋友，如果說許源對她有意思......

　　那也不會上班期間在她身邊看跳舞直播。

　　就，很奇怪。

　　...

　　會議室。

　　所有人按時入座，台上的萬勝開門見山:“這次的業務，給甲方帶來了很大的困擾，也對我們公司的名譽造成了嚴重損失！”

　　說著，他打開投影儀，上面是椰椰集團因廣告被罰的信息，引起一眾小領導驚呼:

　　“五十萬?”

　　“廣告被罰五十萬可不是小事，而且這是被合同禁止的。”

　　“也就是說這次椰椰的單子，我們公司不僅一點錢都拿不到，還要賠五十萬?”

　　“那......”

　　所有人望向許源。

　　大家都知道是他完成的業務，現在廣告出現問題，當然要從他的身上找問題。

　　況且，萬勝前不久還在會議上針對過許源呢，只不過被張庭拿出新合同擋了下來，但那並不代表就此放棄。

　　這麽一來，今天的局勢很明顯——

　　要動刀了。

　　而許源毫不在意，甚至有心情跟旁邊的譚宏志做鬼臉。

　　他不理解，明明都是違法，椰椰的江主任說裁就裁，但公司裡的譚宏志屁事沒有。

　　甚至還能在這裡開會。

　　沒時間讓他思考，台上傳來了萬勝的聲音:“許經理，你有什麽想法啊?”

　　許源想都沒想:“裁員！開除！”

　　“啪啪啪。”萬勝鼓掌，臉上帶笑:“我很欣賞許經理的覺悟。”

　　可以！

　　“感謝萬總，萬總明察秋毫！”

　　許源起身，手握一支筆躍躍欲試:“辭職信在哪?”

　　萬勝:“......”

　　眾人:“......”

　　這反應就不對啊，你被裁了，怎麽臉上會那麽高興?

　　有詐?

　　辦公室陷入了片刻沉默，卻又被張庭打破。

　　他站起來:“我不同意，廣告被罰是三天前的事，而且甲方都沒說話，你們現在打算裁員，有這個道理嗎?”

　　許源:“......”

　　張庭再次開口:“況且現在還沒有出現經濟損失，沒有理由開除。”

　　許源:“......”

　　那廣告都不是他做的，合同當然不會取消，公司更不會賠錢，可他想被裁啊，烏龍就烏龍了，好歹也是被裁。

　　可張大爺，你擱這害我呢?

　　許源有些喘不上氣，只能看向萬勝:“萬總，你是公司總經理，我聽從伱的決定。”

　　張庭:“?”

　　眾人:“???”

　　這小子真想被裁啊?

　　“嗯.......”

　　台上，萬勝也猶豫了好久。

　　也許是因為許源的反應不對，也許是不想和張庭鬧得太凶，過了很久，他才輕聲開口:“我覺得張總說得對，公司還沒有出現經濟損失，甲方也沒有問責，裁員的確不合規矩。”

　　說完，他又看向張庭:“張總，你覺得呢?”

　　張總悶聲答:“可以。”

　　許源:“?”

　　好好好！

　　好得很啊。

　　許源氣得發抖，只是我今天不出事，那你們就要出事了啊。

　　他突然說:“我不同意！”

　　萬勝眉頭一皺:“嗯?”

　　許源的身邊，譚宏志在冷笑，很小聲很小聲地說:“見過給臉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麽給臉不要臉的，還以為自己是關系戶啊?”

　　“你說什麽啊?”

　　許源瞪大眼睛，看向譚宏志:“譚經理，你剛才說的話，能不能再說一遍?”

　　譚宏志硬著脖子:“我覺得你不識時務。”

　　“哦。”許源恍然大悟:“你們都覺得我錯了?”

　　沒人說話。

　　這時候的許源看起來有些癲狂。

　　只見他指著投影儀:“椰椰廣告被罰，這事是真的，但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說......我們的業務隻包括了廣告詞和包裝設計?他們廣告被罰，關我什麽事?”

　　還是沉默。

　　但員工們愣了一下。

　　事實好像的確如此，這的確罰不到許源身上，更沒有任何開除的道理。

　　“證明清白了。”

　　嘩啦——

　　許願搬出椅子，翹起二郎腿:“現在，算帳時間到。”

　　萬勝:“?”

　　他的眼神變得很警惕。

　　這姿態，這說話的語氣，怎麽看起來真跟二代過來清算似的，難不成那位領導的情報有誤，又或者根本就是個煙霧彈?

　　目的是為了保護許源?

　　大概是看出了萬勝的疑惑，許源笑笑:“你放心，我不是二代。”

　　萬勝緩了口氣。

　　許源微笑:“但我還是想罵你。”

　　萬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