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源知道這次椰椰包裝設計的重要性。

　　所以從上飛機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拿起文件翻看，並沒有和舒寧寧說任何的話，主要是擔心這姑娘影響他思緒。

　　但是——

　　杭城飛峽海需要三個小時，這三個小時內，他愣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還不如跟舒寧寧聊天。

　　“呼——”

　　飛機落地，許源合上文件深深歎氣。

　　自己果然是個廢物。

　　“許經理。”一旁的舒寧寧開口:“我覺得，我們真的可以討論一下。”

　　“大可不必。”許源推手拒絕:“我想獨立完成。”

　　舒寧寧側頭:“為什麽?”

　　她是第二次提出這個想法。

　　而許源也是第二次拒絕，還都是相同的理由。

　　“因為這次......”許源頓了頓:“我不打算按照學校學的東西來，我甚至在嘗試忘記所有關於包裝設計的知識。”

　　舒寧寧不太懂:“聽起來好厲害。”

　　“那當然。”

　　因為我都忘了。

　　心裡話當然不會說出口，許源決定還是按照之前的想法行動，搞清楚甲方喜歡什麽，對症下藥，把單子完成就行。

　　至於效果?

　　那不是他該擔心的事。

　　許源甚至希望效果越差越好，反正能加快離職，要不然這次又他娘的做成了，不會被裁，這樣的事兒能找誰說理去?

　　走出機場。

　　終於見到了甲方來人。

　　是個肥頭大耳的家夥，面部皮膚足以堪比月球表面，哪怕是穿著西裝，都遮不住他身上的油膩，而對方看到他們一行人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就沒停下來過。

　　對方先跟譚宏志來了個大大的擁抱:“譚經理，沒想到我們那麽快就見面了。”

　　抱完，他又看看許源和舒寧寧:“這兩位是?”

　　“許源，我們部門的副經理，另外那位美女是許經理的助手。”譚宏志又介紹起對方:“這位是椰椰集團的江主任。”

　　又是一頓寒暄。

　　只不過在江主任想和舒寧寧握手的時候，卻被許源攔住:“江主任，我們先來聊聊包裝設計的事?”

　　江主任愣了一下，看向譚宏志。

　　這個副經理都開始喧賓奪主了，你就沒點表示?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譚宏志只是摸了摸鼻子，然後微微歎氣，態度明顯至極——

　　我惹不起。

　　江主任轉瞬間恢復常態，又笑道:“你們剛下飛機，舟車勞累的，大家先吃個飯，我們飯桌上再聊包裝的事，許經理你看怎麽樣?”

　　許源微微皺眉，頓了頓:“行吧，我們過去的時候也能聊。”

　　上了車。

　　許源隻想快點完成，連忙開口詢問:“江主任，你們給的需求有點不夠具體，請問一下，包裝上面，有沒有特別想要的元素?”

　　江主任一愣:“這個......”

　　許源豎起耳朵。

　　一秒，兩秒，三秒......

　　最後，坐在前面的江主任只是尷尬笑笑，然後摸了摸鼻子:“我就是負責來接待的，具體情況需要到公司裡面聊。”

　　“......”

　　許源有些沉默，轉頭看向窗外，「峽海」是沿海城市，而車輛在城市周邊的道路上行駛，能看到遠處綿長又曲折的海岸線，仿佛一眼望不到頭。

　　就像這次的接待。

　　毫無疑問，江主任也是一個不懂業務的家夥，今晚的接待就是浪費時間。

　　...

　　“這家酒店，最大的優點就是食材新鮮。”

　　“你看這六蝦碟。”

　　“特別是裡面的櫻花蝦和花蝦，櫻花蝦有膏，而且它的腦是可以吃的，爽脆又清甜;花蝦的鮮味絕，其他蝦根本就沒得比。”

　　“來來來，許經理，譚經理，舒美女，吃蝦吃蝦。”

　　“剛上的這道菜也不錯，你看這......”

　　菜上齊了。

　　不懂業務的江主任卻很懂美食。

　　他口若懸河地介紹菜品，還開了瓶好酒，最後按照慣例開口:“來來來，今天是我和許經理還有舒美女的第一次見面，喝一杯。”

　　許源不喜歡這套，賠笑道:“江主任，不好意思啊，我滴酒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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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也行?

　　許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看向江主任，發現這油膩男已經看向舒寧寧，那小眼神色眯眯的，根本就藏不住，又或者根本就不想藏。

　　江主任:“那舒美女......”

　　一旁的舒寧寧抬頭，有些不知所措。

　　正想著怎麽拒絕呢，卻突然聽到了許源的聲音:“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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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寧寧緩了口氣。

　　江主任臉色一僵:“......”

　　譚宏志舉起酒杯，剛想打個圓場。

　　誰知道江主任突然又問:“許經理是真的滴酒不沾?”

　　許源還是微笑:“是的，不好意思啊，江主任。”

　　江主任搖頭，皮笑肉不笑:“我怎麽覺得是許經理不給我這個面子呢?”

　　許源:“......”

　　他媽的。

　　不喝酒就是不給面子，你多大面子?

　　許源心裡一陣火大。

　　這草蛋的酒局文化什麽時候才能滅亡，剛才系統提示的時候還覺得驚喜呢，現在一看，還真他娘的需要整頓。

　　他站起來，拿過江主任手中的白酒，對著自己的杯子倒下。

　　不是那種一口一杯的白酒杯，而是用來裝茶的玻璃杯子，等到白酒從杯子裡溢出來的時候，許源皺著眉頭一飲而盡。

　　果真是割喉的烈酒，許源強忍著不適，看向江主任:“江主任，您看，這面子夠了嗎?”

　　江主任的臉上這才湧現出笑意:“許經理，喝酒之前要唱敬酒詞的。”

　　許源愣了一下:“這樣啊......”

　　“是啊。”江主任笑笑:“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習俗嘛，反正在我們峽海，每次喝酒之前，都要唱敬酒詞。”

　　說著，他看向譚宏志:“譚經理，你上次來，可都是這樣做的。”

　　“是這樣。”譚宏志尷尬地笑笑:“許經理，要不......”

　　許源眯起眼睛:“要不什麽?”

　　譚宏志一愣:“那個......”

　　“別這個那個了。”許源看向譚宏志，面無表情:“包裝設計的單子，會不會被退回去?”

　　譚宏志猶豫著:“嗯......”

　　“別發呆，回答我。”許源盯著他的眼睛:“會不會?”

　　“已經簽好合同了。”

　　“所以是不會?”

　　“嗯。”

　　許源輕聲歎息:“可惜了。”

　　可惜?

　　什麽可惜了?

　　飯桌旁的幾人都沒聽懂許源話裡的意思。

　　你在可惜什麽?難不成是在可惜不能被退單?但你一個乙方，一個乾活的乙方，為什麽要可惜那種東西?

　　沒時間讓他們想出答案。

　　許源突然站了起來，盯著江主任:“敬酒詞是吧?”

　　“嗯。”

　　江主任點頭微笑。

　　他就喜歡看到愣頭青被迫改變的樣子。

　　可是沒有，許源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能感受到憤怒。

　　“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傳統是吧?我之前求別人喝酒，得先拜上三拜，然後還要在對方的墳頭插上三炷香，不知道江主任你要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