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源的臉上帶著微笑。

　　話他已經說完了，沒什麽後續。

　　但聽到這話的江主任，臉上卻沒有了微笑，舉著酒杯的手僵持在半空，還顫抖。

　　譚宏志思考出話裡的意思，縮下頭來。

　　舒寧寧想不明白，但她也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最後站在許源身邊。

　　她站起來的聲音，在安靜的包間裡很刺耳。

　　“我很討厭你剛才的笑，但卻喜歡你現在的表情。”許源盯著對方的眼睛:“如果你有本事，可以把包裝設計的單子取消，我樂意至極。”

　　他抓住舒寧寧的手臂，把這個跟自己站起來的姑娘帶出包間。

　　身後傳來“咣當”的一聲響，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包間裡某個惱羞成怒的家夥砸壞了酒杯。

　　“沒吃東西，肚子難受。”許源衝舒寧寧笑，“帶我去填肚子。”

　　...

　　“先來鍋粥。”

　　“點些燒烤啊。”

　　“粥要緊，我怕你吐我一身。”

　　“我喝完粥再吐你一身的話，豈不是更難看?”

　　“......”

　　兩人轉移場地，到了酒店旁的燒烤大排檔，舒寧寧跟服務員點菜，旁邊的許源抱著礦泉水，喝一口吐一口，臉色蒼白。

　　他酒量不算好，一口悶掉大杯白酒，胃裡早已翻江倒海。

　　舒寧寧拍了拍他的後背:“後不後悔?”

　　“後悔什麽?我都快驕傲壞了！”

　　“我說你喝那杯酒後不後悔。”

　　“後悔！”許源想都不想:“當時就應該潑他臉上！”

　　狠話說出口沒兩秒，又是哇的一聲。

　　舒寧寧嫌棄地瞥了一眼:“酒量怎麽那麽差?”

　　許源:“......”

　　沒有說話的機會，又難受了，他繼續轉頭面對垃圾桶，舒寧寧招呼服務員又要了兩瓶礦泉水，繼續給他拍背。

　　過了好一陣，許源才緩過來。

　　“謝謝。”

　　他沒有風度地盛了碗剛上來的粥，拚命三郎似地往嘴裡送，最後被燙得吃不下，只能說話:“我就知道你這人行，能處，有事是真跟我上。”

　　舒寧寧:“我欠你人情。”

　　“講義氣！”許源豎起大拇指:“問題是......我被裁了不要緊，那你呢?”

　　舒寧寧面無表情:“我家有錢。”

　　“嘶——”

　　許源驚詫:“有錢你帶我吃大排檔?”

　　“我樂意。”

　　“那看來你不夠有錢。”許源搖頭:“改天你跟公司講一下，說全是我的問題。”

　　“不行。”

　　舒寧寧也跟著搖頭，原本垂下來的長發已經被扎上，馬尾辮在隨之晃動。

　　“......”

　　這瞬間讓許源看得有些出神，他用喝粥來轉移視線，發現還是燙，只能歎氣:“我還是喜歡剛開始認識的伱。”

　　“嗯?”舒寧寧眉頭一挑，再次挪遠椅子。

　　“那時候動不動就躲，跟小貓似的。”說著說著，他發現了她的動作，指指點點:“就是這樣！一看就好欺負！”

　　“......我只是在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被人追的麻煩?”

　　舒寧寧平靜點頭。

　　這動作好裝，許源也想這麽裝，可這姑娘做出這種動作，就覺得特別合理是什麽個事兒?

　　粥終於涼了些，許源吃了幾口，才有心情討論剛才的事兒:“你不該幫我出頭的，至少不應該站起來，哪怕那男的再色眯眯，我最後肯定會把你帶出來。”

　　舒寧寧聳肩:“我以為你會擔心業務。”

　　“擔心什麽?都簽好合同了。”

　　“合同是簽好了，但他們是甲方，可以一直不滿意。”

　　“艸！”

　　“想明白了?”

　　“我現在後悔了。”

　　許源呆呆地抬頭望天。

　　【懲罰:語言攻擊，積分-500】

　　【積分余額:-300】

　　真他娘的操蛋。

　　最操蛋的還不僅如此，舒寧寧說得對，甲方可以一直不滿意，又或者江主任那個老狗專門針對他，最後不使用他的方案，那該怎麽辦?

　　燒烤上來了，舒寧寧拿了串胸口油，毫無淑女姿態地邊吃邊說:“後悔沒用。”

　　“我不會去道歉。”

　　“那你......”

　　“車上的時候，我問過問題。”許源想了想:“他說他只是負責來接待的，對接另有他人。”

　　“嗯。”舒寧寧又拿了一串:“不愧是經理，聰明。”

　　許源瞪大了眼睛，盤子裡的燒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他氣得發抖:“我覺得還是你聰明！”

　　“嗯嗯。”

　　舒寧寧又吃完一串，又拿。

　　“你怎麽跟我宿舍那幫狗兒子一樣，都跟幾百年沒吃過飯似的。”許源也上手搶:“就這，還家裡有錢?”

　　舒寧寧突然停止了搶燒烤，側頭。

　　許源疑惑:“怎麽了?”

　　“坐過來。”

　　舒寧寧用口型說，然後拍了拍身邊的椅子，許源一臉懵地照做，這才明白她停止的原因。

　　是她身後的一個人在吹牛。

　　大排檔人山人海，每個都是大聲說話，也只有舒寧寧這兒的位置，才能聽得清楚:

　　“剛剛在上面碰到江主任了。 ”

　　“嘿，你說現在的小年輕可牛嗶炸了，江主任剛都被氣壞了，說是因為對方不懂規矩。”

　　有人突然問，問的什麽許源聽不清楚，就聽到剛才那人繼續吹:

　　“沒吃飯，他和那順意的經理去天海閣瀟灑去了，你說江主任也真是的，上次都被老婆抓過一次了，還去呢?”

　　“不知道天海閣?四樓，你想的都有，江主任還帶我去過，那小滋味，一個字......”

　　“潤！”

　　最後是特有的笑聲，舒寧寧聽得苦笑，她轉過頭，看見許源聽得眼睛發亮。

　　她一怔:“你......”

　　許源眼裡的光跟太陽似的:“你先去結帳。”

　　舒寧寧桌上的東西有些發愁:“這麽多，還沒吃完呢。”

　　“打包！”許源叮囑:“去前台結帳啊。”

　　看著舒寧寧走遠。

　　許源從包裡摸出幾張現金，跑到後面桌，直接找上剛才說話那兄弟，悄咪送上去。

　　“兄弟，我剛才聽，你說那天海閣......”

　　許源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穩不穩?老板有沒有關系?”

　　那兄弟收下錢，望了下四周，同樣小聲:“我們這抓得嚴，有關系也沒用，但天海閣嘛，新開的。”

　　“四樓?”

　　“嗯......”

　　“確實是四樓?謝了哈兄弟！”

　　許源拍了拍對方的肩，轉身就走，發現舒寧寧就站在身後。

　　舒寧寧:“......”

　　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