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高台上。
韓石盤膝端坐。
眼前八卦圖上,一片潔白的雪花靜靜漂浮在坎位中間橫杠上。
雪花晶瑩,纏繞著一層淡淡的霧氣,散發出絲絲冰寒之氣。
這幾天,他瘋狂揮刀,總共獲得三百多點冰寒之氣
韓石右拳平舉,拳頭瑩白如玉,上面纏繞著絲絲寒氣。
他想了想,一拳擊向身前不遠處的老松樹。
無聲無息。
老松樹上纏繞著一層極淡的冰衣,猶如冰雕。
緊接著。
哢嚓嚓.....
一陣脆響。
樹乾出現一道道裂紋。
老松樹猶如打碎的冰塊,碎裂一地。
韓石舉起拳頭看了看。
這破玉拳本就是勁氣透體,專破橫練功夫的拳法。
此方世界武者都是先外煉大成才能內練,因此每一名武者都皮糙肉厚,堅若鋼鐵。
像破玉拳這種勁氣透體,專破橫練功夫的功法,極為罕見珍貴。
因為這種功法,已經隱隱超出外煉層次,而略微涉及到內煉了。
破玉拳、飛燕步、寒月刀法,三門功法全是極品。
不得不說,老黃的傳承相當不凡。
而現在,他的破玉拳在冰寒之氣的加成下,威力更增。
韓石多次試驗,發現這冰寒之氣只能在運使破玉拳時才能調動出來。
其它的無論是怒熊摧山掌還是寒月刀法,都無法調動冰寒之氣。
沒想到八卦圖中間那圈竟然是這種元素之力,那最裡面一圈又是什麽?解鎖條件是什麽?中間的陰陽魚又是什麽?
韓石一時間陷入沉思。
他隱隱覺得,自己或許將走出一條全新的武道之路。
抬頭看看天。
紅日當空。
五天過去了,雪之子也該出現了吧。
這幾日,他一直密切關注著山林中的動靜。
沒有發現巡夜人傳承上描述的,妖獸成為雪之子會發生的異象。
那雪之子應該就是人類了,不知會是哪個幸運兒?
韓石看向鎮子方向。
他心中期待能是萬釗、駱青兩人,再不濟也可以是孫老刀。
只是,前世無數經驗告訴他,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無論如何,得回鎮子看看了,雪季過後鎮子上必有一番變化。
.........
嶺前鎮。
今年的雪季史上罕見,成功活下來的人迎來一場狩獵盛宴。
整個鎮子上的人幾乎全體出動。
山中,獵戶們三三兩兩成群結隊,掛弓帶刀,挖陷阱、下套子,忙的不亦樂乎。
河裡,漁民們砸開冰層,拉網捕魚,一網下去上百斤銀白的雪魚在網中蹦躂。
同時,鄉民們沒有注意到的是,不斷的有白衣人在山林中穿梭。
這些白衣人都是武者,兩三人一隊,有意的避開鄉民,不斷往山林深處進發,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若是韓石在此,便會發現,這些白衣人和他那晚滅殺的兩人很相似。
是青竹幫、鐵掌門還有虎威鏢局的精銳。
關於雪季之後的收獲有個慣例。
平日裡,官府幫派怎麽盤剝都可以,但是雪季的收獲,他們只能拿走三成。
這個不成文的規矩在翻雲嶺持續了數百年。
青竹幫自然也得遵守。
雪季過後的收獲,可是鄉民們幾個月的進項,這對他們一年的生活至關重要。
這些雪獸雪魚都是翻雲嶺的特色,在其它地方極受歡迎,據說中土富庶之地都派專人前來求購。
若是幫派還是按照平時那樣,收獲越多,盤剝越狠,保不齊鄉民們就要搞事情了。
鎮子上洋溢著歡快的氣息,仿佛過節一般。
那些在雪季中失去親人的鄉民也沒有太多的悲傷。
很多人都已經看開了,在這個亂世,死去或許是一種解脫。
狂歡整整持續了五天,家家戶戶都收獲頗豐。
這一日。
鎮子最南面
一座低矮破爛的小院。
醃臢潑才、人嫌狗厭的刁二毛就和他老娘住在這裡。
雪雞、雪兔、還有雪豬腿、雪牛頭之類掛了滿滿一院子。
就是鎮子上最出色的獵戶之一花貓,這五天的收獲也未必比的上刁二毛。
這當然不是他刁二毛進山打來的。
進山是不可能進山的,刁二毛這輩子都沒進過山。
這些獵物都是他和鄉民們討來的。
準確的說是硬要來的。
他專挑老實人家,狗皮膏藥般貼上去,不給就撒潑使壞,問候祖宗十八輩,什麽難聽說什麽。
你打他他就把頭一抱,往地上一躺,隨便你打,打完他繼續。
這刁二毛什麽都不行,但就有一樣本事。
特別耐打。
以前,他幾次被人打斷腿,趴著回家,沒過多久又活蹦亂跳的出來,繼續糾纏。
蒼蠅比蚊子更惡心,就是因為它不咬人但膈應人。
鄉民們也不敢真把他打死了,那可是要吃官司的。
為了圖個清靜,人們便丟給他一隻雞子,一條羊腿之類。
就這樣,積少成多,他倒是成了鎮子上收獲最大的幾戶人家。
雪季的儲備物資,刁二毛也是這麽討來的。
因此,每次雪季,他都能平安度過。
突然。
刁二披頭散發,隻穿一條破爛褲衩,從屋子裡衝出來,嘴裡大叫著:
“哈!好了!我成了!”
說著,刁二毛拔足往院門口衝去。
到了院門處,也不開門,一頭撞破柵欄,絲毫不停地往鎮子上飛奔。
“哈!哈哈!成了!我成了!”
刁二毛邊跑邊拍手大笑。
跑出院門不多路,一腳踹在糞坑裡。
雪停後,連續幾天豔陽高照,糞坑已經解凍,裡面滿滿的汙穢之物。
刁二毛在糞坑裡打了個滾, 爬起來,披頭散發,滿身黃白之物。
他恍若未覺,哈哈哈大笑著繼續往前跑。
鎮子中。
黑皮正帶著手下收取雪季的抽成。
此時,冷風吹拂。
迎面一陣惡臭傳來。
黑皮皺眉看去,只見一個披頭散發,寒冬天隻穿一條褲衩,渾身汁水淋漓,散發著臭氣的人跳著腳跑過來。
“刁二毛?今天不收拾這狗東西,都對不住中午那頓好酒!”
黑皮低聲嘀咕了一句,迎上去,暴喝道:
“刁二毛,給黑爺我滾過來!”
啪!
刁二毛眨眼間來到黑皮面前,隨手拍了黑皮一巴掌,繼續往前跑。
身後。
黑皮全身覆蓋著一層白霜,宛若冰雕。
哢拉拉!
寒風一吹,黑皮碎裂一地。
.......
刁二毛成了那個幸運的雪之子!
這個消息猶如一塊巨石投入湖面,在鎮子上掀起軒然大波。
怎麽會是他?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是鄉民們的第一反應。
他憑什麽?
老天無眼,竟會青睞這樣一名肮髒無賴!
人們又妒又恨!
無論如何,結果不可改變。
刁二毛成了武者,以後他們見了都要喊老爺的。
至於刁二毛殺了黑皮,武者老爺的事算殺人嗎?那是黑皮狗眼看人低,衝撞了刁老爺。
據說,青竹幫的彭修正在極力拉攏刁二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