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光來到廣州第二天就光榮的上崗了。
很可惜,他的工作極不如意,搬運工,媽呀,這哪是人乾的活?
看著身邊眾多同胞浴血奮戰的模樣,蕭光突然間萌生退意。
但他還是下意識摸了一下褲兜,囊中羞澀呀!這日子該怎麽過呀,難道說自己真的要淪落到與這群老大爺為伍的境地?
“塞北沙場我狂歌,江南雪橋琴蕭瑟,志負滿腔笑蒼天,登途無望又如何?”
這是蕭光遇到困難時常念的一首詩,是幾年前感慨而作,也是他最喜歡的一首得意之作。
這時候他忍不住仰天長嘯了出來,一副鬱不得志舍我其誰的模樣,倒顯得略有幾分灑脫。
在一番感慨無奈之後,他隻得投入了這不知結果的苦難之中。
快遞公司是最辛苦的工作,偏偏他又是奮戰在第一線的派件工人,每一件貨的分撥與裝卸成為了他今後最大的陪伴。
說實話,他還真沒有乾過這樣的活,搬貨,這種以前隻存在於自我幻想之中的事情,現在卻真實的在自己身上上演。
無奈,這就是現實世界。這就是現在的真實社會。
沒有能力,就只能夠奮戰在社會的最底層。
看著遙遠無際的天空,無力的選擇面對。
太陽光無情的灑落人間,每一道都猶如利刃一般刻畫在身上。
火辣辣的疼痛讓蕭光眉頭緊皺。但是他勇於面對現實,也坦然承受自己的無能換來的苦難。
對於這種肉體上的摧殘,他只能當做磨練。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他堅信,只要自己貨搬的多,件派的廣,他會有出頭的那一天。
說不定,若乾年後,在這茫茫的廣州白雲大地之上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當然這些只是他的追求,也是他自我安慰的最佳動力。
一輛四米多長的車被幾個人一口氣掀盡。
看著地上排放的大大小小的貨物,他的那顆心頓時一緊。
“它大爺的,這一翻一倒就是兩車貨了,難道說我蕭光的體力就這麽不值錢嗎?又是他大爺的錢,人他娘的離開錢就非得死,為了幾張爛票子,累死老子個半吊子。我他娘掙五毛錢容易嗎?”
剛剛把貨卸完,蕭光就泄了氣,他自我埋怨的嘟囔著,活脫脫就是一個潑婦罵街。
至於剛才那灑脫的乾勁,也在這時跑偏了一半。
“小夥子,別牢騷,咱們每天面對的就是這些東西,如果累了可以歇歇,如果煩了就換個角度想想,這些貨都是一個個調皮的孩子,用當父母的眼光去對待它們,你不就開心了嗎?”
就在蕭光大發脾氣,怨天尤人之際,身邊的一位大叔卻笑呵呵的向他走來,然後平淡的說道。
“嘿,這老頭說話還蠻有意境的,沒想到這鄉村裡面湧出高人,我這是碰到人生聖手了!不過可惜,這些貨不是孩子,要都是孩子,我他釀一個個掐死他們個龜兒子,把老子累成這樣!”
突然傳來的聲音頓時讓蕭光為之一震,在感覺到對方話語間處處透露哲理的瞬間,他禁不住高看了一眼這位大叔,但是一轉念,他還是咬牙切齒的嘀咕了一句。
“額!這位大叔頗有高見,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呀!您的獨特見解著實不失為一種調解自我的辦法。謝謝開導,謝謝開導。”
面對別人的盛情,蕭光心中再嘀咕也不好當面說出。
再說了他還真感覺對方說話言之有理,在認為對方是一位隱士高人的瞬間,他的態度也變的敬畏了幾分,就連說起話來也文縐縐的。
直到這時,他這才正面抬頭看了對方一眼。
這大叔有五十歲左右,身高不過一米七零,看起來非常邋遢,長長的胡渣也有幾天沒刮了。
那張四四方方的臉上還能看出幾分的正氣,特別是那兩眼之上的正八字眉,更是讓人感覺到一絲的親近感。
身上釋放出濃濃的臭汗味,讓人感覺到對方就是一個久經沙場的戰神。
若有若無間一絲絲令人作嘔的異味從身邊傳來,蕭光更是直接將目光看向了對方那赤著的大腳之上。
“哎呀媽呀,臭腳大仙!”
蕭光下意識屏住呼吸,但是他並沒有表現出太過的反感,因為,他始終認為這就是一位隱逸於市井之間的絕世高人。
武俠小說裡面經常會出現這種情況, 像什麽少林寺的掃地僧呀!像什麽丐幫的洪七公呀,這些人可都是比較另類的存在。
但是他們往往卻是真正的武林高手。
在意識到這些以後,蕭光這才重新樹立起對方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同時,就連他那令人難以接受的臭腳也變的可愛了幾分。
“你說的什麽呀!什麽潑的水的,明知道我老人家沒有文化還給我整些沒用的。”
然而,接下來那大叔的話語頓時將蕭光打入谷底,就連剛剛湧現出來的那一絲的好感,也在瞬間蕩然無存。
“老曹,快過來,把這幾件貨裝到車上,今天下午你們兩個就把它送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公司檔口裡的一個主管大聲呼喊了一句。
剛才衝著蕭光說話的大叔聽到主管呼喊,連忙扭轉身形,一臉急切的向著檔口跑方向去。
“小夥子,你的事情咱們詳談,反正以後你就跟著我了,我老曹可不能虧待了你!”
剛走出了幾步,老曹好像想到了什麽,衝著蕭光一笑然後說道。
直到這個時候,蕭光才知道自己一直想要尊敬的大叔,原來就叫做老曹。
老曹,他的確是挺“潮”的。
一想到對方那另類的模樣,蕭光再也忍不住了,他放縱的大笑了起來。。
但是在面對老曹對他真誠一告的瞬間,他還是連忙點頭投以對方最和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