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榆錢頓了頓,實話實說,“我來到這裡半年後,就娶了一個妻子,現在和她一起居住。”
“她是哪裡人,長得怎麽樣,性格怎麽樣?”她興致勃勃地追問道。
“額,她本來就居住在這片區域,你應該聽說過她的名字,叫任白術,她是……”
“夫君,原來你在這裡啊。”
一道溫聲從不遠處響起。
妖女來了!
謝榆錢壓下心中異常,趕緊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神色溫柔地看向她。
“夫人,你怎麽來了?我正準備回去呢,來找我肯定累壞了吧?”
任白術一藍白長袍,秀麗的面頰掛著一抹淺笑,神態自若,氣質溫婉。
謝榆錢看見她的第一眼,內心第一感受則是……
與昨晚所見判若兩人!
熱情似火,溫婉可人。
兩個搭不上邊的詞語,在同一個人身上出現,難道可能是有第二人格?
正陷入思考時,任白術已經來到身旁,並親密地挽上他的手臂。
“天色不早了,大蟲常在周旁出沒,小女子這不是擔心夫君你嘛。”
“哈哈,倒讓夫人擔心了。”
兩兩相對,情到濃時。
正要抒發了一下濃厚情感……
一道突兀的聲音殺了出來,語氣羨慕。
“好一對戲水鴛鴦,真讓小女子仰慕。”
任白術臉色微醺,錯開少許身位。
謝榆錢如獲大赦。
“夫君,這位小姐是?”
雖然她的詢問很正常,可昨晚的陰影還籠罩頭頂,他暫時是不敢懈怠面對。
不過,恰當撒個小謊,或者省略部分細節,這還是有必要的。
將今日經歷之事,迅速在腦海裝飾美化片刻,謝榆錢娓娓述說道。
“我想抓捕幾隻野兔、野雞給夫人你補補身體,收獲頗豐,當時下山到半路,沒想到撞見大蟲了。”
“我這小身板,哪會是凶猛大蟲的對手,我只能跑啊跑,拚命地跑。”
“為了阻擋大蟲追擊的速度,我隻好拋棄野雞、野兔,可大蟲不滿足,仍然一直追著我。”
“我一直跑,感覺腿都要斷了,可我知道夫人在家裡等著,我不能死,再後來,我來到一處懸崖前。”
“大蟲就要撲來了,我只能抱一絲生存希望跳下懸崖,然後我暈迷了過去,多虧了這位姑娘相救。”
“我是個不喜歡欠別人人情的人,所以就想著她做一些重活還人情,剛想告別回去,你就來了。”
“那你這身衣服是怎麽回事?”
當這句話出來,謝榆錢立即感覺周圍溫度驟降了許多,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臂微微收縮了些。
謝榆錢強裝鎮定,風輕雲淡道:“掉下懸崖後,衣服被樹枝、岩石摩擦破了,我就讓她給我找一份衣服,是他哥的衣服,而且是我自己醒來後換的。”
說這話時,他一直悄悄打量她的神情,並沒有發現生氣等異樣的情緒。
任白術安靜聽完,恍然,展露出一絲友好的笑容,對黎澤蘭感謝道:“我家夫君,有勞了,來日再謝。”
黎澤蘭回笑道:“舉手之勞,任小姐的名聲,我有所耳聞,今日一見,果真是如傳聞所說。”
“哦?”
任白術嫣然,詢問道:“請問小姐,傳聞中是怎麽描述我的?”
黎澤蘭頓了頓,眸光微黯,轉而笑道:“賢良聰慧,性情溫和,很有……賢、賢妻良母之資質。”
“咯咯咯,其實我也沒有傳聞中描述得這麽好,賢妻良母的名聲不敢當,只是會做些粗茶淡飯罷了。”任白術謙虛說道。
不知為何,謝榆錢竟從兩人的對話中,聞到了一絲淡淡的火藥味。
聽聞身旁妖女這番謙讓的說法,他總感覺自己若不表示一下,恐怕會有不妙的事情發生。
這般想著,他馬上接過她的話頭,又輕輕握住她的纖手,深情款款地與她對視。
“夫人,賢妻良母這個詞根本配不上你,在我心中,你永遠是最好的,沒有任何東西比得上,只有完美無瑕這個詞語,才勉勉強強能形容出你的好。”
“夫君,我哪有你說得這麽好。”
任白術神色嬌羞,滿臉幸福,作小女子姿態,輕輕依靠在他的胸膛上。
謝榆錢松了口氣,做戲做全套,當仁不讓攬著她的腰肢。
看著這一幕,黎澤蘭背在身後的拳頭微微收縮,表情則顯露出尷尬之色。
“你們一對好鴛鴦,可別在我門前巫山雲雨,趕緊回去吧。”
謝榆錢向她投了個感激的眼神,松了一點擁擠,攙扶著懷中妖女的腰肢,才轉身就要起步離去。
哪曾想,任白術又說話了。
“夫君,別忘了把你爛衣服也拿回家。”
“都破了好幾個洞,不能穿……”
話都沒有說完,他就感覺後背一陣發寒,隱隱有淒冷又強勢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強壓下來。
謝榆錢沒有浪費一點時間猶豫,立即改口說道:“我們家裡什麽條件,怎麽可能浪費布條,我現在就去拿回衣服。”
:真是處處充滿危機啊。
他背過身,擦拭了下額頭冷汗。
在跟黎澤蘭說明情況後,很快就拿回了那揉成了一團的衣服。
謝榆錢表達了感謝,並告訴她,過兩天就會過來將身上這些衣服還給她。
又一次察覺到溫度變化,他不好再說下去,匆匆說了句再見就走了。
一路上,兩人幾乎是緊貼在一起行走,速度如同一隻上了年紀的王八烏龜,慢得離譜。
磨磨蹭蹭,經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折磨,終於能看見自家房屋的柵門了。
:終於要回來了,我這隻擱淺的小魚,要得救了,雖然可能只有一小會兒。
謝榆錢內心喜極而泣。
然而,當他伸手想要拉開門欄時,一隻手臂阻止了他。
他疑惑地看向旁人,隨即便感知到衣物頓時被撕扯開,身上空無一物,身下一涼。
“……”
“他人這等肮髒的東西,沒有資格進入我們的房子。”她的語氣變得冷清。
“那也不要毀掉啊,還要還回去呢,這下子怎麽交差。”謝榆錢哭笑不得,下意識說道。
只是剛說完,他就後悔了。
“夫君的意思是,過幾天,你還要再去見那個女人?”
任白術嘴角抿著一抹玩味笑容,半靠在懷中,分明是以仰視的角度看他。
謝榆錢卻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威壓,猶如一尊龐大神佛,面帶慈悲、空無外物地俯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