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張易貨賣多家有些不地道,可他也確實沒辦法。
五百張嘴,每天的吃穿住行都要錢,他要是不動點腦筋,那他的隊伍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
所以只能苦一苦那些煤鋪掌櫃們了。
況且張易也沒覺得自己坑了那些掌櫃們。
這個時代雖然已經有不少人燒煤炭,但更多的人還是燒柴火和木炭,一旦蜂窩煤推出之後,買煤的人一定會變得更多,那些掌櫃們也會因此賺的更多,只不過相較於做獨家生意賺的要少一些罷了。
一個時辰後眾人前來匯報戰果,共賺的白銀三百二十兩。
這筆錢可不是個小數目,要知道這個時代一個人的賣身錢也不過是六兩銀子。
面對這筆巨款,張易直接拿出兩百兩銀子分給兩個小隊,讓他們麻溜的將這筆錢分給京城裡的所有人。
五百人分兩百兩,平均每人分得四錢銀子。
按照官方規定,一兩銀子等價於一千文錢,也就是一吊錢。
但是在實際生活中,一兩銀子往往和一吊錢不等價。
就以這康熙五十年為例,一兩銀子可以兌換一千兩百文銅錢,四錢銀子就相當於四百八十文銅錢。
現在即便每人每天吃五個饅頭,住最好的雞毛房,也不過花銷十三文錢。
四百八十文,足夠手下們生存一個多月的了。
到了此刻,張易一直緊繃的那根弦才松緩下來。
手下們的生存問題終於得到了解決,至少一個月之內他不用擔心某天早上聽到某個手下被凍死餓死的消息。
為此他還有些小得意,自己穿越第二天就賺了三百多兩,這種賺錢的速度在歷史類穿越者中也算是頂尖的吧。
兩個小隊離開前,張易還讓他們給隊長們帶個話,那就是各個小隊今天在哪裡乞討,之後就在哪個街道乞討,晚上就在最近的雞毛房裡睡覺,可不能把自己凍著餓著,之後有處理不了的事情就悄悄聯系他。
等兩個小隊離開後,張易回到仁心堂,等老大夫不再繁忙的時候,便上前打了聲招呼。
老大夫對張易這人感覺不錯,笑呵呵的問道:“你怎麽又來了?”
張易道:“多謝大夫今早的好意,麻煩大夫再給我抓三份草藥,我想給我的朋友帶回去。”
說著,張易就將一錠二兩重的銀子放在了問診台上。
老大夫哦了一聲,繼而又問道:“你這錢哪來的?”
張易從老大夫的語氣當中聽出一絲味道,仿佛懷疑他這錢來路不正。
他隻得是假裝歎息一口氣,道:“哎,我家本來也是富貴人家,留下了一個關於煤炭的秘方,我本想靠著這個秘方東山再起,但是擔心那幾位朋友的病情會加重,我隻得是將那秘方賣出,換來一筆銀子。”
老大夫以懷疑的語氣咀嚼道:“關於煤炭的秘方?”
張易點點頭,“老先生若是不信,等過幾日去買煤炭的時候自然就會知曉。”
老大夫看張易如此篤定,心中便信了他幾分。
他收了銀子,抓了三份草藥,又將多余的錢還給了張易。
張易得了草藥拜別老大夫,走出藥鋪門口沒多久又轉身回來。
老大夫問道:“又怎麽了?”
張易道:“大夫,我看隔壁的鋪面寫了一張出租的布告,你知道鋪面主人在哪裡嗎?”
老大夫道:“你要租鋪面嗎?”
張易點點頭,“是的,我本來就是跟著父母從外省來京城做生意的,只可惜父母在路上被劫匪殺了,我也淪落為乞丐,現在將家傳秘方給賣了得了一些銀兩,便想著租一個門面做點小生意。”
張易隨口給自己編了一個來歷。
老大夫聽了,惋惜的道:“沒想到你還是個苦命人,這樣吧,我讓我家孫女去幫你將人叫過來,景瑤!”
老大夫對後院喊了一嗓子,片刻之後一個模樣清秀的少女從後院走了出來。
這少女應該有十三四歲,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身材纖細,倒是個不可多見的美人兒,只不過肩膀上扛著一把大鍘刀,倒是讓她失去了幾分優雅。
“爺爺,你叫我幹什麽,我馬上就要把茯苓切完了,你可不能再給我安排事情了。”
少女抱怨一聲,眼神直接無視邋裡邋遢的張易。
老大夫道:“去找你劉二叔,說是有人要租他的鋪子。”
少女哦了一聲,將鍘刀放在一邊,一陣小跑離開了仁心堂。
沒過多久,少女就領著一中年人回來了。
老大夫對那中年人道:“劉三水兒,這位小兄弟要租你的鋪子,你和他談談。”
那中年人上下將張易打量一番,確定張易就是一個乞丐,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
老大夫知道中年人心裡想什麽,又補充道:“劉三水,別看人家落魄了,人家可是外省的大戶人家,要不是來京的時候被賊人截了,哪能落到這個地步。”
聽了這話,劉三水的臉色才好了一些。
對於他而言,他確實不大樂意將房子租給一個乞丐,現在聽了老大夫的解釋,心裡面倒是緩和不少。
他對著張易一拱手,“小哥,要不要先去看看房?”
張易也拱拱手,“那感情好,請帶個路。”
劉三水將張易帶到隔壁,打開門帶張易參觀。
這是一棟臨街的小樓房,下面有兩個鋪面可以做生意,上面有兩間房可以住人,後院加蓋了兩間廂房,一共是六間房。
張易看了一番覺得不錯,便詢問劉三水月租多少。
劉三水道:“小兄弟,我先給你說一聲,我這六間房不能單租,只能整租,而且一租至少租一年,這個條件你能接受嗎?”
張易想了想, 點點頭:“可以。”
劉三水笑了起來,“那就好,現在我們談談價格,一個月的租金是五千文,一年的租金就是六萬文。”
“貴了貴了。”
門外傳來老大夫的聲音,他跨步走進鋪面裡,“劉三水,這小子是個實誠人,人家為了朋友連家傳秘方都給賣了,你就別坑他了,租金一個月四千文吧。”
劉三水笑著道:“好吧好吧,聽孟大夫的,那就四千文,小兄弟覺得如何?”
張易對這個年代的房租不是很熟悉,但是既然老大夫都出面幫他說話,想來這個價格應該是很合理的。
“那行,就這個價。”
張易一口答應,“那我們寫個字據簽字畫押吧。”
劉三水看向老大夫,“孟大夫,麻煩你幫忙寫個字據。”
孟大夫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叫你小時候不學好,連字都認不全,那我就幫幫忙吧。”
說著回到仁心堂寫了兩張字據,讓兩人簽字畫押。
等劉三水簽完名蓋了手印之後,張易也用毛筆將自己的名字寫在字據上。
寫完之後,孟大夫看了一眼,誇讚道:“小夥子這毛筆字寫的真不錯,蒼勁有力大氣磅礴,想來以前沒少練過。”
張易心想那可不,自己從小就練毛筆字,寫的那是一個飄逸流暢,自認為寫的不弱於古人。
寫完了字據,張易將一年的房租錢給了劉三水,劉三水也將樓房的鑰匙給了張易。
至此,張易也算是在這個時代有了一個家。
雖然這個家是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