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少了一份?”
“奴家吃些野菜粥就好,吃不得白米飯和肉的。”陳采薇連忙解釋道。
這年頭,多少人,過年都吃不上白米飯,更別說肉了。
王辭轉身去廚房,拿了碗筷過來打了一碗米飯雞肉。
“不是說好了嗎,在這裡要聽我的,拿著吃過來一起吃。”王辭遞過去後,直接回到飯桌上。
“以後我吃什麽,你們就吃什麽,小凳是給你買的,以後一起坐前面,在這裡沒有區別。”王辭看著他倆認真說道。
“辭哥兒,我聽你的,你讓我做啥我就做啥。”
“都聽辭郎的……”看著手裡的米飯,眼前的雞肉,腦海不停的回響著王辭說的話眼眶漸紅。
三人吃著,修虎吃完了一碗又一碗,眼看雞肉剩不多了,全程陳采薇就夾了一次,兩次是王辭給她夾的。
這是王辭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吃肉和鹽,總算像點樣了,剩下的明日拿去換銀子,想想辦法謀條生路才行,要不然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翌日清晨,王辭醒來,腳步很輕,拉著修虎噓聲,拿著野味出了門。
兩個時辰,到了東門縣,交了兩個銅板,兩人尋著集市走去。
這是王辭第一次進城,跟想象的差距有點大,不算繁華,倒像個現代破落的旅遊小鎮,不過行商走販倒是不少,還有幾家花館,花娘在門口招手迎客。
進了集市,剩下的四隻野雞和三隻野兔換了二十四兩銀子。可不少了,在旁人眼裡可是好幾年的收入不止。
王辭帶著修虎逛了逛,給修和自己買了布料做衣服,當然也給陳采薇買了。
隨後又買了些鐵具,幾個壇子,兩袋小米麥,和一些蒸餾準備的用品。
帶著修虎在城中吃了頓飯,還點了幾杯酒,這可把修虎哥喝的樂滋滋。
確實度數很低,酒不濾糟,多有渾濁。小時候王辭自己家中看著母親釀酒,雖說比不上高度數,不過可不是這些酒能比的,再加上些蒸餾的高度酒,那這個酒香就不言而喻了。
品完了酒,王辭帶著修虎往家中走。
“辭哥兒買幾個空壇子,說是請我喝酒,莫不是覺得我修虎傻了。”修虎一臉不信說道
……
“辭哥兒,你那小婢妻又跑出去了。”修虎看屋裡了沒人。
“虎哥兒,去河邊挑水回來,晚上有酒喝喔。”對著修虎喊了一下。
“真的?真的?辭哥沒有騙我?”雖然在問,但人已經提了桶往外跑去。
王辭則開始準備釀酒。
“修虎,加火。”用不了太多水,要不是桶太少,修虎一趟就能搞定,回來的時候王辭已經準備好了。
忙活了大半天,第一壇酒終於出來了,修虎則圍著酒壇子轉,王辭給修虎倒了小半碗,修虎這才離去,不過眼神一直盯著酒壇子,時不時看一下王辭。
“辭哥兒,你這酒比花館裡的四月天還好喝,再給修虎喝一口,一口就好。”
見王辭沒有任何反應,修虎這才作罷,倒不是王辭舍不得給他喝,怕喝多了,一會沒人幫忙乾活。
大半天,近天黑,兩壇酒釀好,這時陳采薇走回來。一進門就聞到了酒香。看到王辭修虎兩人在院中收拾著,王辭本來還準備繼續蒸餾,把度數提高些。
不過想了想,還是不要著急,以後再提也不遲,現在這個酒在這個世界已經很難找到相比的。
“辭郎,這是奴家今日打柴洗衣所得七文。”陳采薇有些擔憂的拿出銀子。
王辭看了看她這個瘦弱的身體和被水泡得通紅的雙手,沉思著。
“近日,柴火不好尋,需走過幾個山頭,需洗衣做工的也少了,不過,不過,,,明日或許就能多做工多賺些。”見王辭不接銀子,心中更加忐忑。
“明日,你不用早起做工了,留在家裡給我幫忙,至於你賺的銀子,你先幫我收著,要用的時候我再找你拿。”
“啊,,嗯,,好。”陳采薇本來還有點猶豫,不過又想起來王辭昨天的話。
“做些飯食,晚上我們嘗嘗新釀的酒。”又對著陳采薇說了句。
“對了,白天買了些布料,抽時間拿去做幾件衣服,家中衣服有些穿不得了。”看到修虎身上的破衣服這才想起買的布料來。
“好,奴家明日便拿去鎮上給裁娘做。”陳采薇點了點頭。
不消一會,陳采薇將做好的晚飯端了上來,有饅頭,野菜米粥,還有一小盤野菜和一碗肉湯。
“辭哥兒,快來快來,吃吃吃,又有肉湯吃了,要是天天都能吃肉湯就好了。”修虎兩眼盯著在桌上的飯菜。
“哦?虎哥兒今晚是不要喝香酒了嗎?”王辭擺了擺手中的酒壇,便開始在桌面上倒起來。
“辭郎,莫給奴家倒了,哪有婢妻跟夫君飲酒的,傳出去被人笑話的。”看到王辭要準備給自己倒流,兩耳一紅,急忙道。
原本聽王辭說晚上要嘗嘗新釀的酒,以為是他跟修虎自己喝的,未曾想王辭會讓自己喝。
“好,你若想喝便自己取,不過這是我新釀的酒,本來想讓你們幫我嘗嘗看的,提提意見,方便我做個評估,也好拿去賣。”見狀王辭也不為難,不過可惜了,少了個給自己品酒的人。
“承蒙辭郎不棄,奴家之前對酒也有略微了解,聞聞酒香,也能品鑒一二的。”聽王辭說要讓自己品酒,準備拿去賣,陳采薇也想出一份力。
“噢,那太好了,我對酒還不怎麽了解,有你幫忙品鑒,我心裡就有底多了。”雖然王辭現代中跟母親釀過酒,不過品鑒的酒太少,對這個世界的酒了解更少,有個人能提供有效信息,那可真太有用了。
王辭又倒了小半碗,推到陳采薇面前。條件有限,沒有杯子,都是用的燒土碗,還基本上都是碎邊的。
“酒香濃鬱,不見汙濁,清如甘泉,入口之感也定不差,這等品質商賈貴酒也難以有之。”陳采薇細手在碗邊扇了扇,聞著酒味。
“沒想到,辭郎還能釀出此等好酒,如此酒香,只怕是京城中也難尋一二。”陳采薇眼神驚訝的話道。
“喔?真有這麽好?”王辭也有點意外,釀酒的自信是有的,不過沒想到,如今這個世界釀酒工藝如此落後。
“自是不敢欺瞞辭郎,早年家中待客,亦見過些許酒數。”
陳采薇家境本來也挺好的,早年家中招待客人的時候,也見過不少好酒,直到父親患病,家道中落,才慢慢淪落至今。
“虎哥兒,你說說,咱們的新酒怎麽樣,味道如何?”王辭又轉頭對著修虎,不過看到修碗已經空了,又給倒上了小半碗。
“辭哥兒,喝了這酒,春花樓的四月春都不香了,以後修虎不想去花館了。”修虎看著眼前的酒碗,說完,立馬又往嘴裡倒。
撇了一眼修虎,這家夥真是什麽話都說啊。
“我也嘗嘗看。”王辭端起面前的酒碗喝了兩口。
“清香飄散,入口甘純,倒是還行。”
雖然離老媽釀的米酒還差些,不過也不錯了,在家的時候管制的嚴品酒的機會不多,所以王辭的酒量也不怎麽好。
“辭郎,這酒可有名字?”聽王辭評價還行,這讓陳采薇有點疑惑,不過也沒想太多。
“對了,差點忘了名字,還沒取名,那就叫天仙釀吧。”陳采薇這一提醒,王辭想了想才取了酒名。
“天仙釀,天仙釀,仙人所釀,飲酒如仙,確是好名字。”陳采薇一聽感覺自己的這個流棍夫君有點不一樣。
“修虎再來一碗,乾。”
“好嘞,倒滿倒滿,還差一指呢。”修虎高興壞了。
不知不覺王辭已經喝了兩碗多,開始醉了,修虎已經趴下了,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碗。
“給我上床睡覺去。”甩了甩腦袋,踹了修虎一腳,立馬起來幾步搖搖擺擺已經到草床。
“濁酒一杯家萬裡,燕然未勒歸無計。”
“這個世界,又是我一個人……”
……
來到這個世界幾天,跟現代親人已是陰陽兩隔,想要回去卻不知歸途在何處,還要思考如何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生存下去。
借著酒意,將堆積在心中的情緒,一下都發泄出來後,不知不覺倒趴在了桌上。
看著醉酒泄意的王辭,一旁的陳采薇,眼眶微紅。
王辭如此,她又何嘗不是如此呢。聞聲誰人不起故園情。
除了思路之情,更多的是,驚歎自己的這個流棍夫君,竟能作出如此驚豔的詩句。
陳采薇看著面前的王辭,沉思著……
所幸王辭離地上的鋪床只有幾步路,把王辭扶回了床上。自己把桌子收拾完才進屋去,進屋前又看了眼王辭,想著王辭醉酒時說的詩句。
翌日,此時已經是第二天午時,王辭才緩緩的醒來,拍了拍沉痛的腦袋,看到還在酣睡的修虎。
這個酒雖然好入口,不過後勁太大了,下次絕對不能多喝,看修虎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辭郎,飯菜已經做好了,清漱完後就可以用餐了。”陳采薇叫王辭起來了,端過來一盆水和一張布帕,這些是之前讓陳采薇買被子的時候,看家中沒有,便一起買了來。
“啥,開飯?等等我,在哪呢。”修虎聞聲也不再睡,馬上跑了出來。
“虎哥兒,先跟辭郎一起清漱,奴家這就去廚房端來。”看到修虎這個樣子,兩人笑了笑,王辭搖了搖頭,果然是個吃貨。
“酒,酒,辭哥兒酒呢,修虎想喝酒?”修虎看到飯桌沒有酒。
陳采薇不知所措的看了眼王辭。
“以後這個酒少喝,逢年過節,慰勞慶祝的時候才能喝。”賞了修虎一個爆栗。
食畢,開始釀酒。
“修虎加火。”
“修虎倒水。”
……修虎負責苦力活,陳采薇在一旁添米麥,王辭負責接酒、控制火候和指揮,就這樣忙到了黃昏。
收工,今天一共釀了三壇酒,加上昨天的總共四壇半。倒不是王辭不想繼續釀,只是釀酒的米麥已經用完了,隻得收工。
第二天早上,看不到太陽,不過天氣倒是清爽。
“你今天就別出去了,在家看家,我帶修虎去縣城賣酒。”王辭推來木板車,把酒裝上。木板車是跟村裡借的,花了二文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