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們啦!”
伴隨著瘮人的笑聲,一道紅白相間的身影突然從房頂上落下,目標直指那名僥幸逃過一劫、正有些手足無措的年輕警員。
陸組長大喊道:“小心上面!”
他抬頭看去,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身影,年輕警員此刻來得及做的只有在內心升起絕望。
突然警員感覺腰部傳來巨大的力量,下一秒天旋地轉,等他回歸神來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瘦削的面龐和後面灰蒙蒙的天空。
“回去後申請調離吧,你不適合處理患者事件。”留下一句話,江嵐便起身面對那道身影。
警員忍著背部的劇痛艱難撐起身體,看見江嵐背後被撕裂的黑衣下多了一道不斷淌著鮮血的猙獰傷口,還沒等他說什麽,之前那名老警員急忙跑來將他拉回後方。
“嘿嘿嘿……”
一陣陣瘮人的尖細笑聲充斥全場,在場眾人的目光無不被那細雨之中的紅白之色吸引。
一隻慘白的手臂舉起,抓在旁邊的牆壁上,只見每根指骨從手指尖處穿刺而出,如同鋒利的爪子一般在牆上留下了恐怖的抓痕。
另一隻手緊握著一根沾滿血紅的脊椎骨,將自己從地上撐起。
細雨之中,朵朵“血蓮”點綴的白裙緊貼著瘦小的身軀,十分扭曲地從地上爬起,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一聲“哢嚓”聲。
黑暗中一顆腦袋抬起,雜亂的長發之間,是一張甜美的臉,膚色卻是病態的慘白。
陸組長掏出腰間手槍對準了這個女孩,腦海中浮現出了四個字——血劫患者。
面對眼前這個女孩,江嵐眉頭緊鎖,不知心中是恐懼還是擔憂。
“好痛”,笑聲突然戛然而止,隨之而來是楚楚可憐的哀求聲:“我的腿好痛……幫幫我,我的腿好像斷了。”
如果是正常的女孩,沒有人會不回應這聲哀求,但此時面對著的可是一個扭曲的“怪物”,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
“幫幫我……”
在警員們驚異的目光中,江嵐做了個令在場眾人都沒想到的舉動,他竟然直直走到了女孩面前。
江嵐溫和笑道:“你需要什麽幫助呢?”
女孩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抬頭看了他一眼,便又迅速低下了腦袋。
被指骨穿透的手指拉住了自己濕透的長裙,將其稍稍提起。
江嵐低頭看去,眼神稍稍出現了一些憐憫的神情,裙子之下是兩根沾著些許血肉、粗細不一的腿骨,明顯不是女孩自己的骨,再往下看去是一對已經破碎的腳掌骨。
“我被車撞斷了雙腿,新的腿被我弄壞了,幫幫我好不好。”女孩抬起頭看著他,水珠從眼角滑下,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江嵐似乎被觸動了,稍稍點了下頭,對女孩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謝謝!”女孩甜甜一笑,也伸出了自己那恐怖的小手,就要搭上去。
江嵐也笑了,淡淡說道:“不好。”
下一秒,女孩手腕處突然鼓起一個包,一根細細的骨頭破皮而出,直指江嵐的腦袋。
可是令女孩沒想到的是,自己手上剛有異動,江嵐就已經朝一旁歪了歪腦袋,瘦削的臉龐被劃破,骨頭帶著一抹猩紅飛了出去,深深扎在了後面的牆壁之上。
在女孩驚訝的目光之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頂在了她的腦袋上。
“我很想幫你,但,我來晚了。”江嵐的語氣十分冷淡。
“嘣!”
槍聲響起,鮮血如花般綻放,小小的腦袋揚起,無力地向後倒去。
江嵐看著她的眼神帶著憐憫,腳步無聲地向後退去,與陸組長站在了同一排。
他突然感覺腳下有種異樣的粘稠感,向下看去發現自己踩在死去之人流淌出的鮮血之中。
“啊啊啊……好痛……你怎麽能這樣!”女孩聲嘶力竭地大吼著,甜美的嗓音變得如野獸般嘶啞。
“開火!”陸組長一聲令下,黑洞洞的槍口噴出火光,無情的子彈淹沒了女孩。
那瘦小的身影被子彈吞噬,但江嵐的心情並未變得放松。
分裂型血劫患者,身軀發生了極端變異,擁有極強的恢復能力,該型患者普遍精神失常,極度危險,不可收容,一經發現立即殲滅,資料在江嵐腦中浮現。
“這樣的傷害還不足以殲滅她。”
一聲淒厲的嚎叫響徹全場,異變發生了。
女孩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身體突然開始鼓起了一個又一個的肉包,咯牙的“哢擦”聲不斷刺激著眾人的神經。
“噗呲”,一根根骨頭刺破慘白的皮膚暴露在體外,四根最長的骨刺猛地刺入地面,將其瘦小的身體支撐了起來,細看之下會發現,那四根骨刺竟是由各種不同的骨頭拚接而成。
小小的腦袋掛在身體前方,半邊臉依然帶著甜美的微笑,另半邊臉卻已是血肉模糊,森森白骨在猩紅之間若隱若現。
恐怖的小手緩緩抬起,鋒利的指骨在她那血肉模糊的半張臉中摸索著什麽,不一會,一顆明黃色帶著猩紅的子彈頭被她抓了出來。
“我需要新的腿,幫幫我好不好?”楚楚可憐的話語卻令眾人心生寒意。
看著這怪物,年輕警員隻覺頭皮發麻,耳邊傳來陸組長的聲音:
“快去疏散附近居民,再去問一下搜查組在搞什麽。”
女孩變成的怪物怒吼一聲,大量突出的骨頭脫離血肉如箭一般射向這邊。
陸組長眼疾手快,舉槍就打碎了幾根,但面對鋪天蓋地的攻擊,她能做的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躲不開了。”陸組長絕望地閉上了雙眼,每名處理血劫患者事件的警員都有可能在事件中死去,自己也不例外。
“噗!”
溫熱的液體噴濺在陸組長的臉上,濃濃的腥味鑽進了她的鼻腔,她知道這是血液,但自己卻沒感覺到一絲疼痛。
陸組長疑惑地睜開眼睛,只見猩紅的血液如同瀑布一般順流而下,形成了一道血幕,各種不同的人骨鑲嵌其中,看上去十分詭異。
血幕之下,是一個高挑的身影,他雙手頂天,背後撕裂的衣服中藏著一道已經結痂的傷口,瘦削的面龐上布滿了點點血滴。
江嵐略顯無奈地說道:“檢查什麽的以後再說,先解決眼前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