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是下午三點,本該燦爛的陽光被厚重雲層所遮掩,顆顆雨滴接連落向大地。
江嵐坐在副駕,雙眼呆呆地望著窗外,那滑過的滴滴水珠之後,是林立的高樓大廈。
江嵐來這裡兩年了,他清楚繁華的高樓之下也不乏藏匿貧窮的老樓。
自從血劫病毒降臨後,有人忙著剝削,有人與生活搏鬥,有人為學業埋頭,仿佛一切都沒變,人們還是如此生活著。
陰雲之下,行駛於公路上的小小轎車之中,車載音箱中播放的舊時代音樂為這個世界蒙上了灰蒙蒙的濾鏡,氣氛異常壓抑。
主駕的司機率先捅破了這一層灰色的紙:“你是學生嗎?在哪讀書啊?”
注意力放在窗外的江嵐稍稍愣了一下,回應道:“就在這。”
江嵐的態度有些冷淡,與之相反司機十分熱情。
“聽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啊,來這多久了,還習慣這裡的生活嗎?”
多久了?江嵐的思緒被拉回被家人送上前往異鄉的列車上時,父母眼神中的不舍和期許,但讀書的這些年感覺愧對了他們的期許,好在最近似乎有些起色。
“兩年了吧,挺習慣這邊的生活的。”
見江嵐還是沒有多少想說話的欲望,司機也沒有再自找沒趣了。
這時,江嵐主動開口了:“大叔,你怎麽看待血劫患者呢?”
血劫患者?一想到這個詞,司機就憤憤說道:“怎麽看待,都是殺人吃人的怪物,我不明白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鬼東西!這世界都被他們毀掉了!”
江嵐轉過頭看了看司機說道:“可是他們以前也是人類。”
“人類又怎麽樣,他們都對同類出手了,那他們就不是人啦。”
江嵐沒在說話,認同般地點了點頭,繼續把目光看向窗外。
這時,車載音響中的音樂驟停,一股急促的女聲響起:
“緊急播報!接到警方消息,長興街發生了一起血劫患者襲擊事件,為了防止傷亡增加,在事件解決之前,請各位民眾遠離長興街。”
“該死,那些該死的怪物又出來害人了!”司機突然用手用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
江嵐依然靜靜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麽。
長興街?這時司機突然想到了什麽,跟江嵐說道:
“長興街有怪物出現,你還要去那裡嗎?”
“嗯。”江嵐點了點頭。
這時,司機突然想起了這位乘客剛剛的問題,開玩笑似的朝副座上的乘客問道:
“長興街都出現怪物了,你還要去那裡,你該不會是……”
他扭頭看去,卻正好看到那張瘦削的臉上嘴角微微翹起,司機感覺心臟突然停了一下。
“我要是的話,你早就死了,把我送到附近就好了,我走過去。”江嵐淡淡說道。
“好、好。”
……
長興街。
一個不起眼的小巷、兩棟赤色牆壁所包夾之中,一股強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幾具殘缺不齊的屍體橫躺其中,黑暗中一條血色小河流淌而出。
現場已被警察包圍,一名年輕警察好奇往其中望了望,細看之下那牆壁其實是白色的,只是被飛濺的鮮血染為了紅色,小道中滿地碎塊映入眼簾。
“噦……”只看一眼,那年輕的警員就忍不住乾嘔起來。
白皙的手遞來了幾張已經揉皺的紙巾,年輕警察抬頭看去,那是一位穿著職場裝的靚麗女人,梳著幹練的馬尾,與其身上的氣質不同的是,白皙的臉蛋看上去倒是十分清秀。
“謝謝陸組長。”
陸組長頷首,便走向了案發現場。
望著陸組長離去的背影,年輕警察眼中滿是仰慕之色。
就算是已經從業多年的陸組長,看到小巷中的情形也不忍不住皺起了好看的眉毛。
“搜查組到了嗎?還有那個會通靈的小子?”陸組長向正在處理現場的老警員問道。
“搜查組已經在路上了,至於江嵐,前些天剛回到學校,正在乘坐出租車前來,應該馬上到了。”
老警員順手遞給了她幾份文件。
這時,又一名身材高大的警員從外圍跑來,匯報道:“陸組長,外面有位大學生說要見你,他說他叫江嵐。”
“讓他進來。”
不一會,一身黑衣的江嵐撐著一把黑傘走了進來,身材十分高挑,頭髮雜亂無章看起來就沒有經過太細致的打理,面龐瘦削,眼睛上還帶著非常濃重的黑眼圈。
看到進來的江嵐,陸組長剛剛舒緩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我不是給了你通行證嗎?”
江嵐微笑說道:“出門太急,忘帶了,不說這個,現在是什麽情況?”
“三位遊客被騙進小巷殺害,為了避免更多人員傷亡,你最好現在就發動你的通靈能力。”陸組長的語氣十分平淡。
“我哪有什麽通靈的能力。”面對陸組長的冷淡江嵐早已習慣。
他跟隨著陸組長緩步來到案發現場,濃鬱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血色充滿了他的眼眸,但江嵐仿佛對此習以為常,臉上的笑意始終沒變。
“這次的現場還真是血腥。”
“經過探測器對現場痕跡的初步勘察,是分裂型血劫患者犯案,對人骨有偏執的喜好,受害人的骨頭都失蹤了。”陸組長邊查看手中資料邊和江嵐說道。
“你們都知道了還找我?”江嵐詫異。
“該患者不同以往,情緒穩定,犯案後便偽裝逃離了現場,為了節約時間,我們需要你的能力。”
陸組長看著江嵐的眼神十分尖銳,不過江嵐知道她就這樣,為了盡快查清案件會常常使用一些非常規手段,包括他。
陸組長對他還是不太信任啊,也是,誰叫我可能也是一個“怪物”啊。
江嵐笑了笑,視野中的那三具不完整的屍體竟然慢慢站了起來,點點血肉緩緩飛起與屍體慢慢融合,兩側牆壁重新回歸潔白,血色小河倒流消失,留下的只有那三名活生生的人兒在不斷的後退。
僅僅轉眼間,江嵐已經來到遠處的高樓之上,俯視著地面上發生的一切。
三人後退到街道後便停了下來,下一秒他們竟然又重新有說有笑地向前走去,仿佛他們從未死去,而是剛好來到長興街遊玩一般。
“救命啊!”就在他們走到案發小道旁時,其中傳出了女孩的呼救聲。
“怎麽了這是?”
三人向小道裡面望去,只見一個女孩身穿白裙不斷在小道中抽泣著,垂下的右手不斷有猩紅的血液滴落。
三人面面相覷,決定去看看能不能幫助這位女孩,當他們完全走進小巷中時,異變發生了。
“幫幫我!幫幫我……我腿沒了,我想要你們的腿!”
女孩背部突然隆起了三個包, 下一秒,鮮血四濺,三根猶如蜘蛛腿般的骨刺爆裂而出,直接就將三人洞穿。
“嘿嘿嘿。”
女孩獰笑著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十分猙獰,背後的骨刺興奮地揮舞。
江嵐看到,白衣女孩撲到了其中一具屍體之上,瘋魔地不斷撕咬吞噬,背後的骨頭插入其他兩具如玩具般玩弄,殘肢與血肉被甩得哪裡都是。
“她以前是人類,僅僅是感染了病毒,難道就不是人類了嗎?”江嵐喃喃說道。
聽著他奇怪的話語,陸組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怎麽了?有線索了嗎?”
江嵐這才回過神來,此時的自己已經重新回到了地面,看著這滿地血肉,心裡有了一些猜測。
“為了防止被發現,以往的血劫患者犯案都會盡量隱蔽,很少沒有過哪個患者會搞出如此大的動靜把屍體弄的到處都是。”
“要麽是這次的患者精神的確不正常,要麽就是……”陸組長摩挲了一下自己光滑白皙的下巴。
江嵐盯著她那清秀的面龐,緩緩說道:“要麽她的狩獵尚未結束。”
陸組長臉色微變,大喊:“全體退出現場!”
陸組長剛要轉身,江嵐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突如其來的拉力讓她措手不及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你!”陸組長正要發作,一根腿骨猛地插在她面前。
沒等在場幾名警員有所反應,一根根潔白的骨頭已經穿透了他們的身體,慘叫接連響起,猶如有節奏的交響曲一般,曲中一陣瘮人的笑聲格外刺耳:
“抓到你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