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幫和後沙營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雖說齊軍對野狼幫喊打喊殺,後沙營緊貼齊人的屁股,也跟著發幾張通緝告示,但也就是做做樣子,這麽多年都相安無事,今天這是怎麽了?
秦易正驚疑不定,忽然人群中一陣嚷嚷,“劉老鬼來了!”
主街上的眾人自動左右分出一條路,從後面不急不慢地走過來四人。
打頭的約摸五十上下,一身雲紋錦緞長袍,額上有許多如刀刻般的皺紋,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陰笑,讓人打心底裡發寒,正是後沙營主,劉老鬼。
後面跟著的就是他的三大將,孔慶虎,牛立山,王銳。那王銳分管賭坊,秦易倒是見過多次。此刻三人都手執刀兵,牛立山更是提著一面黑鐵大盾。
劉老鬼出現,在場眾人都下意識後退一步,膽子小的直接低下了頭。
被包圍的張舟臉色也凝重起來,緊盯住劉老鬼,“為什麽?”
劉老鬼臉上閃過陰笑,“什麽為什麽?你野狼幫做的好事,打劫齊人運糧隊,偷燒齊軍營房,行刺齊人將領,哪一條不是死罪?”
張舟咬著牙,“為什麽現在發難?為什麽是今天?”
劉老鬼不屑,“我之前是被你們蒙蔽了,沒想到野狼幫竟有膽子混入我後沙營。現在被我發現了,自然容不得你們。”
秦易越聽越糊塗,野狼幫跟齊人拚命,人盡皆知,大夥都暗地裡叫好。再說這野狼幫來後沙營買賣不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了,劉老鬼這唱的哪一出?秦易都想問個為什麽。
只聽張舟一字一句,“別忘了,你以前也是我唐國邊軍!”
此話一出,周圍立刻議論紛紛。
野狼幫本是唐國邊軍殘部,這個秦易是知道的,但劉老鬼也出自邊軍,秦易還是第一次聽說。回頭偷瞄了一眼,只見黃老大眉頭緊皺,估摸著他也是知情的。
劉老鬼低吼:“夠了!”一句話將周圍鎮得鴉雀無聲,隨後一抬手,牛立山舉盾大步上前,孔慶虎和王銳分開左右,將張舟包夾在中間。
劉老鬼則道:“看在以前同袍的份上,把身後的兩個留下,你可以走。回去給楊義帶句話。。。”
話音未落,只聽得哢嚓一聲巨響,竟是偌大營門被人猛的撞開,門上那大腿粗的門栓瞬間折斷,這力量大的令人怎舌。
站在門口的幾個守衛被這突如其來的猛擊給撞飛了出去,邊上圍觀的人被氣浪震得連連後退,就連站在稍遠處的秦易都感覺到一股勁風吹面而過,吹得人心驚肉跳。
緊接著如虎嘯般的吼聲響起,“不用帶話,老子就在這,有屁快放!我野狼幫的人要走,誰敢阻攔?”
從外大步走入一個身軀偉岸的壯漢,面容剛毅,目光炯炯,身穿唐軍舊式短打護甲,赤著雙臂,肌肉隆起如同青銅鑄就,手持一柄九環沉金大鋼刀。站立時身軀挺拔如城牆基石,行走間地面都似在震動。
“這就是楊義麽?”秦易也是第一次見到真人,雖然之前聽說過無數其事跡,但還是被眼前這一幕深深震撼。
不止秦易,黃老大此時站定身姿,目露敬畏,如同行禮,再望望周圍,人群中不少人,甚至後沙營的守衛中也有數人,都如同黃老大一般。
劉老鬼不再陰笑了,眉頭緊皺,“楊義,你竟敢。。。”
“有何不敢,莫說你這小小營門,齊狗的中軍大帳我也拆得燒得。”楊義聲如洪鍾,“以往你巴結齊狗,未曾與你計較,今天居然敢動我野狼幫的人,我便是蕩平你後沙營又如何?”
幾句話說得秦易心潮澎湃,若不是有夫子和小白要照顧,秦易都想立刻下拜,投向楊義。
反觀後沙營那邊,許多守衛都面露畏色,有些膽小的更是兩股戰戰。
劉老鬼面露不善,王銳悄悄後退,孔慶虎偷瞄左右,唯獨那牛立山卻躍躍欲試。
牛立山緊了緊大刀盾牌,回頭望向劉老鬼,劉老鬼點點頭。
隨後牛立山大吼著提刀直奔楊義,“姓楊的,別太狂了,先過了我牛立山再說。”
單論塊頭,牛立山比楊義還要高出半頭,此時本就緊身的對襟武服被全身緊繃的肌肉鼓脹撐起,其眼中更是流露出濃濃戰意,奔跑起來也是隆隆作響,好似蠻牛衝撞。
“來得好!”楊義也不二話,掄起九環沉金刀,朝著牛立山當頭劈下,勢大力沉,如有千斤之力。
牛立山不躲不閃,隻以手中鋼刀向上砍去,意圖硬碰硬來上一記。
寒光交錯,只聽得鏘啷一聲,牛立山手中鋼刀被攔腰劈斷,斷刃斜飛出數丈遠,插在了街邊木屋梁柱上,猶自震動不已。而他持刀的手臂被震得不住抖動,眼神中已沒有了剛才的狂傲。
一刀建功,楊義踏步上前,立刻掄圓了又是一刀,比剛才還要凶猛,閃亮的刀光如瀑般劈將下來。
牛立山丟掉斷刀,雙手舉盾,護住頭頂。
咣鐺一聲巨響,九環沉金刀將黑鐵大盾生生壓下三尺。
盾牌上傳來的巨力將牛立山壓得單膝跪地,這哪裡是刀劈,牛立山都覺得自己分明是被一座小山給撞了,眼神驚懼不已,死命頂住盾牌。
不等牛立山有所動作,楊義氣勢再度高漲,雙手舉刀,運足功力,人刀合一,帶著呼嘯之聲,如閃電雷霆般正正砸在了鐵盾上。
黑鐵大盾應聲斷成兩半,下面的牛立山直接被壓趴在了地上,隨後被楊義一腳踢飛,滾回了劉老鬼跟前。
楊義三刀砍翻牛立山,將在場人都看呆了。
許多人一個“好!”字到了嘴邊,又硬憋了回去,無他,劉老鬼還在邊上。
“要是能拜楊幫主為師,學得一招半式該多好啊!”秦易心中滿是那揮刀的身影,覺得自己平日裡練的那些拳腳簡直屁都不是。
劉老鬼此時眼皮直跳,擺出往日的陰笑,“楊將軍果然好功夫,看在往日同袍份上,放你一馬,今日之事就此作罷,帶上你的人走吧,從此你我再無瓜葛!”
邊說邊將手別在身後打個手勢,立刻從屋簷,巷口,街角,等各處冒出十幾個弩手,箭頭寒芒閃爍。
楊義哈哈大笑,“劉仁貴,當年你就只會玩陰的,現在還是這個德行。”
說罷楊義將手中大刀一抖,也不知是什麽手法,其上九環齊響如同擊磬一般,就只聽得營外傳來齊齊的列隊喊殺聲,“殺!殺!殺!”
“今天是老子放你一馬,今後別再給齊狗當狗,否則早晚拆了你的後沙營。”
說罷,也不管劉老鬼如何,帶著張舟等人揚長而去。
劉老鬼臉上陰得要出水,一直等楊義走得沒影了,冷冷吩咐,“封鎖營門,任何人不得出入。”
命人抬了牛立山,在護衛拱衛下回了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