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身古佛,高立堂中。古佛寶相莊嚴,雙眼微閉。身下的寶蓮底座精致華美,看起來是十分名貴的石料所製。
大佛之下,香火鼎盛。飄飄繞梁,連綿不絕。
“求求佛祖保佑,保我兒子能撐過。。”“佛祖救苦救難,我這次真的。。”“發財發財發財。。。”“佛祖慈悲。。”
一陣陣雜亂的祈禱湧入耳中,
或是虔誠無比,或是充滿了貪婪,欲望。
霍長生昂起頭,注視著那一尊猙獰可怖的神像。
這東西像是一堆屍體猙獰的手,盤結互聯。像是自己在戰場上看到的那些腐爛屍體粘在一塊的樣子。但是更這東西卻長著許多的牙齒,手掌之上更是有著一顆顆怪異的眼睛。這攤東西像是某種含苞待放的妖異花朵,或者某種卵。
它像很多東西,但就是不像。。“佛”。
到底什麽是真,什麽才是假?霍長生的面色變得更難看了幾分,雜亂的思緒和粘稠惡心的畫面讓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霍大人,您還好麽?”一陣清脆的女聲打斷了霍長生的雜亂思緒。
他緩緩轉過頭來,看著面前這位女子。
她的臉很美,美到充滿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像是一具精致無比的瓷娃娃,帶著完美到僵硬的微笑。
霍長生深深吸氣,擺出一副笑臉:“自上次以後,已經好了很多,勞小白你費心掛念。”
女子則是恭敬的回應:“霍將軍哪裡話,聖上本就叫我全權負責您的病症,這是小女子份內之事。”
那女子的臉上依舊是那精致的笑容,沒有一絲生氣,有沒有一絲變化。霍長生很確信,那些聲音發出來的時候。這張臉上的嘴壓根連動都沒有動。
他裝作煩惱的自言自語道:“只可惜,身病易去,心病難除。”
白衣女子則是貼心的貼近了他的身體,用那雙纖細白皙的手開始自然的捏起了霍長生的肩膀。那雙手很冷很冷,仿佛不像是活人,而那尖銳的指甲偶爾的觸碰,更是讓霍長生感覺到一陣陣突兀的怪異。
“若是不嫌棄,無論是什麽心事,都可跟小女子述說一二,小女子願為大人分憂。”
霍長生轉頭望向她的臉頰。他看到那甜美,白嫩的臉頰上十分自然的泛起了一絲紅暈。女子微微側開目光,害羞的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霍長生的眼裡閃過一絲光亮。他伸出粗糙,傷痕累累,而卻溫暖的大手。一下子握住了女子嬌嫩冰涼的小手。
女子有些被這突然的舉動嚇到了,但卻完全沒有反抗。只是臉色變得更加紅了,她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令人心中由不得生起了一股憐愛。
霍長生真誠的望著她的眼睛,他的眼裡仿佛是無限的溫柔。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卻堅定的說道:
“小白,你我多年相伴。人心難測,世態炎涼,這普天之下我一度覺得無人可近。但是小白,你卻那樣的走入了我的心房。我願得君心,白首不相離。國師卻偏偏非要把自己的女兒塞到我身邊。我怎受得了失去你!”
霍長生眼含淚光,而上官曦白則是抽開自己的雙手。用雙袖擋住自己的臉頰,開始哽咽的說道:“小女子怎會不知將軍的心意,但您我二人身份懸殊。霍家時代公侯,乃國之肱骨。但小女子。。。”
霍長生看著面前的女子,看的出神。她的臉頰縫隙處,一隻隻構造怪異的鉤足將那張精致的臉龐緊緊抓牢。他看著那怪異的環節鏈接,看著那滿頭的觸角組成的修發。
密密麻麻的蠕動,讓他的心中泛起一陣陣惡心,暈眩。
終於,他忍不住了。他猛的跌倒在地一陣抽搐。
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他看著那佛壇上怪異的屍體花朵張開了一隻隻眼睛死死盯著自己,又和她的臉完全交融在一起。
最終,兩眼徹底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