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嘿,我還是第一次,聽人說,想入黑榜,就是你麽?”
鐵山一臉驚訝,快速轉身,連忙擺手搖頭,否認道:
“我可沒想入黑榜,你別瞎說!”
秦風抬眼望去,只見一個十三四歲少年,皮膚白皙,長相俊美,衣著華麗,確是一個翩翩美少年,世家好公子。
只是他此時臉上露出陰狠笑容,看起來有些猙獰。
“哼!你要挨打掙錢?打死不陪?”
鐵山連忙道:
“我隻接後天三重以下,這位公子功力深厚,還是免了。”
那少年淡淡道:
“無妨,我隻用後天三重天功力打你。”
鐵山道:
“公子武功高強,我實在抵擋不住,抱歉,擾了公子雅興。”
“實在對不住,請公子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神情語氣甚是謙恭卑微,只差跪在地上討饒了。
那少年仍是不肯罷休,但見鐵山態度謙卑,臉色也變得和善起來,笑嘻嘻說道:
“沒事,我會留力的。”
“而且,你這一拳才五十文,我給你一百倍,一拳給你五兩。”
鐵山似乎有些心動,張了張嘴,低頭沉思片刻,但仍是拒絕道:
“我功夫不行,不是公子的敵手,抱歉了。”
那少年呵呵一笑,說道:
“你是嫌錢少吧,好,我再加十倍。”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錠金子,拿在手中晃了晃,說道:
“這裡有十兩黃金,換一百兩白銀,綽綽有余,你受我兩掌就行。”
鐵山明顯心動,臉上露出激動之色,眼睛死死盯著那少年手中的金子,不願離開。
秦風連忙扯了扯鐵山的衣服,低聲勸說:
“鐵兄弟,這家夥,看起來不懷好意,他是故意誘你,別答應他。”
那少年頓時一愣,說道:
“你又是什麽人?和他什麽關系?”
秦風立馬張口道:
“我是文院的,他是我朋友。”
那少年,“哦”了一聲,沒再理秦風,而是對鐵山道:
“你要實在不想掙這錢,那就算了,我走了。”
說罷,轉身就走,似乎毫不在意。
“等等!”
鐵山終於還是開口叫住了他。
此時周圍聚集了不少圍觀之人,想必無形中也給了鐵山很大壓力,最終還是沒有忍住。
秦風頓時大感不妙。
“這小子在這搞欲擒故縱的把戲,絕沒安什麽好心思。”
正要再勸鐵山不要衝動,鐵山卻抬手阻止秦風說話,只是對那少年道:
“你先付錢,然後發誓絕不用超過後天三重的功力!”
那少年將金子拋給鐵山,然後看著他,如約發誓道:
“我若用超過後天三重功力打你,便叫我武功此生不能寸進,受盡痛苦而死,而且曝屍荒野,死無全屍!”
他這誓言的確發得極重,周圍之人紛紛驚歎,嘖嘖有聲。
鐵山點了點頭,手上緊緊攥著那錠金子,面色沉重,默默不語。
那少年微微一笑,說道:
“那簽生死狀吧,免得被我打傷了,又來糾纏。而且在書院無故傷人,是要被趕出去的,不簽生死狀,我可不敢打你。”
鐵山回頭對秦風道:
“兄弟,你是文院書生,文采不凡,這生死狀就由你來寫吧。”
鐵山當然知道秦風不是書院學生,這麽說也只是想借書院學生的身份,來使這少年心有顧忌。
秦風見已經阻止不了,也就不再多言,找圍觀之人借了紙筆,按他們要求寫下一份生死狀,二人則相繼在上面簽下姓名,按上指紋。
“大家看到了,死傷不論!”
那少年十分興奮,拿著生死狀,向四周眾人展示。
鐵山將身上包裹取下,交個秦風,一臉嚴峻,默默走到眾人中間。
他雙腿微分,雙膝下彎,做出馬步架勢,隨即大喝一聲,雙手用力握拳,緊緊貼在腰間。
隨即深吸一口氣,牙關緊咬,臉上青筋隆起,胸膛鼓起,全身上下肌肉暴漲,似要撐破衣服一般。
他身體本就輪廓分明,看起來如雕塑一般,此時提氣運勁,全身肌肉線條更加清晰可見,配合他微黑有些發亮的皮膚,更似身著鐵衣一般。
“鐵山果然有兩下子,難怪有膽子接招。只是不知道那少年究竟是什麽修為,讓鐵山如此猶豫不決。”
據鐵山所說,做這人肉沙包生意的橫練之人,和書院弟子之間互有默契存在。
他們其實是給學生們做陪練居多,畢竟練武就是用來打人的,所以打人總比打沙袋木樁效果要好多了。
真正給人發泄打人欲望的反而是極少情況,遇到這種鐵山他反而不會接。
但這回這種默契已經不複存在,因為他是貪圖對方錢財,才接了這不懷好意少年的生意,所以這少年是否會留一手實在不好說。
那少年見穩如山嶽般的鐵山,臉上微微露出一絲笑意,問道:
“準備好了嗎?”
鐵山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第一掌!”
那少年站在鐵山面前,仿佛面對一個巨人,他身高還不到鐵山肩膀,身體更是沒有鐵山半個寬,看起來他的一掌絕難對鐵山有絲毫傷害。
他右手成掌,向上抬起,朝鐵山胸前輕輕一拍,無聲無息,旋即又立即收回,像是隨意碰了鐵山一下。
秦風甚至覺得他這一掌根本沒拍到鐵山身上。
果然,這一掌拍完鐵山面無異色,一動不動,確實沒對他造成一點影響。
周圍眾人立馬一陣噓聲,頓感無趣,不少人更是直接離開。
那少年也不理會,微微一笑。
“第二掌!”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手法,又是一掌輕拍,便即刻收掌後退站立。
不過這回鐵山卻是面色大變,驚駭異常,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接著雙目圓睜,臉上由驚轉怒,嘴角流出鮮血,直身站立,正要張口,身體卻再也支撐不住,猛地晃了一晃,後退一步,直挺挺往後倒去。
接著“砰”的一聲,他如山嶽般的身體倒在地上,震起一地煙塵。
秦風頓時大驚,連忙上前查看,只見他胸口劇烈起伏,身體顫抖,額頭冒汗,嘴唇緊閉,面容扭曲,雙腿伸得筆直,雙手緊緊握拳,似是極其痛苦模樣。
秦風急聲問道:“鐵兄, 你怎麽樣了?”
可惜鐵山已經口不能言,沒有回應,只是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秦風心中大駭,急忙向四周圍觀之人,連聲大呼:“救人!”
只聽那少年冷冷的聲音,回應道:
“不用喊了!我剛才哪一掌,已經震斷他心脈,他,必死無疑。”
“哼!身體強健,多撐幾息,也不過是多受些苦罷了。”
少年似乎對剛才這一掌沒直接殺了鐵山,有些不滿,恨恨說道。
果然,少年話音未落,鐵山身體便一動不動,胸膛不再起伏,呼吸似也停止,雙目張大,瞳孔發散,嘴裡流出血來,緊握的右手一松,一塊金子落在地上,滾了幾圈。
秦風大驚,連忙去摸他脈搏,聽他心跳,看他呼吸。
“這,你竟然真的殺了他!”
秦風萬分震驚,悲怒交加,甚至覺得十分荒誕,這兩人無仇無怨,甚至相互之間連名字都是剛知道的,什麽利益之爭,口角之爭,意氣之爭,也是一點都無。
而他,看起來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竟然會如此狠毒,就這樣將一個年輕鮮活的生命隨手摧毀。
這到底是個什麽世界!
秦風不禁想大聲呼喊。
那少年淡淡道:
“公平比試,殺了就殺了,生死狀在此,學院也不會多說什麽。”
秦風心中悲涼,同時又有些恐懼,自己現在一點武功不會,完全無能為力,幫不了這漢子討回公道。
“這人如此狠毒,若是我過多糾纏,是否也會被他隨手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