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功名忘不了。古來將相今何在,荒塚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由來隻恨聚無多,待到多時眼閉了。
身後有余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縱有千年鐵門檻,終須一個土饅頭。
我們都想過得逍遙,可總有些人我們忘不了。人群面前我逃無可逃,我的世界何處尋找。
我們都想過得逍遙,可總有些事我們放不了。何謂好何謂了,我不知道。”
陳喬木走到仙君殿門口的時候,終於聽清了那殿堂之中那咿咿呀呀之聲到底唱的是什麽東西。只是聽歸聽清楚了,但是對此表達的是什麽意思,陳喬木依舊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陳喬木一步踏入。“彭”的一聲,仙君殿的大門關了上來,而之前咿咿呀呀的聲音與誦經聲卻是在此時消失不見。
外面是漫天的風雪,呼呼的吹,裡面是搖曳的燭光,以及泣血的仙君像。
中間則是瘋狂思考對策的陳喬木。
靜謐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年的泥土味,眼下在沒有新的變局出現之前,陳喬木只能靜觀其變。
陳喬木一時不敢妄動,只能先細細的打量起這仙君殿的布置。大殿中央是那位所謂的謫仙的塑像,卻是無臉,看到這一幕,陳喬木不由得聯想起了那張香爐中的人臉。
一想起那張人臉,陳喬木就不由得一陣發怵,“那人臉說我和他一樣,這是說我會和他會是一樣的結局,還是什麽意思?”
在大殿的左邊是一個供台,其上供奉著一尊佛像,只是供台之上卻是擺放著不知是何種生物的心肝肺。供台前盤坐著一具身穿道袍的枯骨,懷中抱著一個木魚,就好像死前的最後一刻還在誦經一般。
在大殿的右邊同樣是一個供台,只是這次上面供奉的是太上老君像,供台之上倒是無物,台前則有一老僧骨架盤坐著。
“這仙君殿中布置處處都反其道而行之,到底是為何?”
“還有剛才所聽到的聲音,莫非就是來自這兩具枯骨?”
陳喬木來到仙君像前面,卻見塑像腳底之下的供台上放著一面鏡子。鏡子是一面銅鏡,陳喬木拿起銅鏡,揩拭掉上面的灰塵,定睛向那鏡子中一看。
“哐當。”
陳喬木像見鬼一樣,丟掉了手中的銅鏡,因為他在這鏡子中看到了一張臉,但卻不是他的臉,是那張香爐中的臉。
“靠靠靠......”
陳喬木急忙摸向自己的臉頰,但卻摸不出絲毫異樣。
“這到底是這臉附在了我臉上,還是在那銅鏡中?”
陳喬木無從得知,但是陳喬木心中的寒意卻絲毫未減。那人臉說自己就是他,意思是讓自己做他的替死鬼嗎?
只是不等陳喬木做出過多反應,霎時,大殿中誦經聲與咿咿呀呀的唱聲大作,兩具骷髏竟是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他們圍著跌坐在地上的陳喬木唱啊跳啊,好不樂哉,就好像是原始部落獻祭獵物之前的慶功舞蹈。
“生亦何悲,死又何懼,世間事,世間了;
王侯將相都作過眼雲煙,金銀財寶都是糞土塵埃;
世間何事最逍遙,自是成仙最為妙。”
“成仙!”
“成仙!”
“成仙!!!”
“要做神仙,駕鶴飛天,點石成金,妙不可言!”
陳喬木被兩具骷髏圍在中間,看著他們又唱又跳,以及不知從何處飄來紅絲巾在空中圍著他們飄舞,漸漸的,陳喬木的意識開始模糊,口中喃喃自語著“成仙,成仙,成仙......”
“啊哈,道爺我成了,我要成仙!”
陳喬木此時就像與兩具枯骨達成了共鳴,竟也隨著他們跳了起來。
陳喬木手舞足蹈,與此情此景完美融為一體,臉上的窟窿,裂開了嘴,笑了。
仙君殿外,風雪彌漫,大霧遮天,最後的燭光漸行漸遠,乃至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