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鬱老哥的帶領下,陳喬木來到了仙君殿。
只見這仙君殿氣勢非凡,雕欄畫橦。但是山門前卻非一般道家飾像,只見兩尊青面獠牙的鬼神塑像,猙獰的肅立在鮮紅色的門扉之前。
還未進其門,陳喬木便感到了些許不對勁。
“鬱老哥,這謫仙人可是道家出身?”
“這我也不清楚啊,老哥我也是聽長輩口耳相傳,這謫仙人到底是什麽出身,我也自然不知道了。”
陳喬木暗自思附,這幾日傷勢未愈,躺在病榻之上,外面又是風雪彌漫,所以陳喬木並未外出,並不知道這所謂的幻仙境到底是什麽居所。當初斥候的探測也並未知曉這附近有幻仙境這樣一個地方。
也許真如鬱壘夫婦所言,這裡是隱居避世之所。但是仔細想想鬱壘夫婦所言,這裡是一個村落,但實際上,在進入這仙君殿之前,陳喬木所見之人,只有鬱壘夫婦和囡囡那個小丫頭,而且一向活蹦亂跳的小丫頭,今天始卻是一反常態。一路行來,這所謂的村落只有朵朵茅草屋,未見半個人影,不似有人居住的樣子。
這使得陳喬木提起了幾分戒備。
“鬱老哥,我看今天這天氣暗淡,要不咱們改日再來這仙君殿吧。”
“哎,今天可是當年謫仙飛升之日啊,小哥你如果想要尋一尋那仙緣,今日可是上好的黃道吉日。”
陳喬木看著鬱壘那誠摯的臉龐,想起自己的父親那老壑縱橫的面容,又想到鬱壘夫婦畢竟救了自己,不可能再如此大費周章的害自己,便又放下了戒心。
“那好,我便進去這仙君殿,看上一看。若是能夠得到那仙緣,也不枉老哥一番苦心。”
“甚好,甚好啊。小哥,快快進去吧,老哥我就在外面等小哥凱旋歸來。”
“好!”
陳喬木沒有多想,邁步跨過那仙君殿的門檻。當陳喬木正式進入這仙君殿的時候,卻是風雪驟起,同時不知何處來的一陣迷霧,將那血紅色的大門,籠罩的如夢如幻,同時也看不清了鬱壘那張老臉,只能隱約看到鬱壘似乎在笑,可他為什麽那麽開心?
陳喬木並非鬱壘的兒子,鬱壘為何如此在意陳喬木是否尋得那虛無縹緲的仙緣。陳喬木不由得心頭一緊,剛想要往回走,卻見那兩尊鬼神像身下冒出了兩團血肉,蠕動著來到了仙君殿大門,準備將那大門閉起來。
“艸,什麽東西!”陳喬木一哆嗦,就要起身往外跑,但那兩團血肉卻是又長出了兩條觸手,向陳喬木逼了過來,就像是要阻止陳喬木出去。
陳喬木畢竟是行伍出身,雖然入伍時間尚短,也並未接受過正規的訓練,但也要看看他為什麽會被大齊神衛看上的理由。
此時,陳喬木瞳孔收縮,有如兩團火焰驟然亮起在風雪之中,左腳擰旋,身子一擰,爆射向門口,他的內心在瘋狂的預警,這仙君殿,有問題,他被坑了。
這天殺的鬱壘夫婦,之所以先讓他養好傷,估計是想讓他恢復到最好的狀態,然後做這所謂仙君的血祭品。
但此時後悔,為時已晚,鬱壘那能笑出一枝花來的老臉,出現在了門口,他見陳喬木生出退意,竟是直接將那門閉了起來。
陳喬木衝到了門口,但是晚了,門已經閉上了。
陳喬木此時臉色陰沉如水,因為他感覺到他的脖頸上有一股涼風在吹。刺骨,森寒。
“他娘的蛋!!!”此時,陳喬木已經在內心將那鬱壘夫婦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一個遍。
果然,還是自己太為稚嫩了,雖說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但是陳喬木畢竟對於這種人心險惡經歷的太少了,竟然想當然的認為這天下所有的農民都同他的父母那般,殊不知,小人哪裡都有。
陳喬木現在身處這詭異的仙君殿,風雪遮人眼,又加上這哪門子的大霧,陳喬木隻感覺一頭抓瞎。
但這都是後話,而當下最緊要的是,陳喬木感覺到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手上牽上了一隻手,冰涼冰涼的,脖子的風吹得陳喬木那剛亮起來的兩盞大燈,此刻也偃旗息鼓了下去。
“艸”。這破眼珠子,沒事的時候,亮的跟燈籠一樣,現在關鍵時候竟然不亮了,連這一點點的外在形象的威懾力都沒有了,陳喬木現在心拔涼拔涼的。
陳喬木艱難的側轉下頭,看向自己的身邊,陳喬木本以為會看到什麽披發女鬼,但令他喜出望外的是竟然是囡囡那個小丫頭。
陳喬木見是囡囡,急忙蹲下來想要問囡囡她為什麽會在這裡,但又轉念一想,他剛才不就是被囡囡的父母坑了嗎?隻得又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問向囡囡。
“囡囡,你怎在這嘞?”
小丫頭並未言語,只是盯著陳喬木。
陳喬木吞了一口唾沫,再次問道“囡囡,你是來幫哥哥的嗎?”
小丫頭還是不言語,過了小頃,才抬起手指著仙君殿的大殿。
陳喬木剛一抬頭,隻覺手中的涼意消散,小丫頭竟然憑空從自己的眼前消失了,這讓陳喬木心中一凜。
“這一家人,都是鬼啊”。
陳喬木看到手心有一張字條,上面寫道:
“花非花,霧非霧;
未識此身真為何,
隻緣身在此山中。”
陳喬木現在有些難以抉擇,很明顯,鬱壘夫婦坑了自己,但囡囡是他們的女兒,囡囡來此,給自己一張紙條,到底是要害自己還是救自己。
雖然從理性角度分析,囡囡若要害自己,隻管不管陳喬木便是,因為鬱壘已經坑了陳喬木,不必如此大費周章,而且刻意避開鬱壘夫婦。但也不排除,囡囡想要玩一玩陳喬木呢?這鬱壘夫婦不也是起初救了陳喬木嗎?雖然是不安好心的相救。
下一步該怎麽走,陳喬木此刻內心煎熬,而且身在這詭異的仙君殿,自己無任何可以傍身的器物和本領,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只有自己那健壯的體格和那時靈時不靈的大燈籠,以及不知是敵是友的囡囡所留的紙條提示。
只是不等陳喬木多加思索,當下情景卻也使得他無法在此多做停留。
仙君殿主殿中央供奉著一尊仙君像,天王殿中卻是供奉著三清塑像,配殿中供奉中看不出來是什麽的神柢。這仙君殿將三清塑像置於偏殿,未免有些倒反天罡之嫌。
只能說這仙君殿處處透著詭異。
此時,仙君殿豁然燃起了幾盞蠟燭,暖黃色的燭光在風雪之中,卻是給不了人絲毫的暖意。相反,陳喬木頭皮發麻,因為這從這仙君殿中傳出了哼哼呀呀的唱念作打之聲,些許又傳出和尚誦經之聲。
陳喬木此時已經摸不清這仙君殿到底是什麽來頭了,但此時出無可出,唯一的線索也只是那句霧裡看花的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諏語。
眼下,陳喬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先往這仙君殿中探上一探。
“呔,人死鳥朝天,今日你陳爺是生是死,總得知道這狗日的仙君殿是什麽玩意之後再死。”
說罷,陳喬木重整旗鼓,也不管仙君殿中傳出來的聲音,徑直向仙君殿主殿而去。
陳喬木走了好一響,卻發現,明明能夠目之所及的仙君殿大門,自己卻是怎麽也走不到。只有看到那搖曳的淡黃色燭光,若隱若現的在風雪中飄搖。
“這是怎麽回事,這看起來也就一兩百米的樣子,還跟我玩仰之彌高,望之彌堅那套?”
陳喬木現在犯了難,面對這進退兩難的境地,如果再不找出法子,就算他不被血祭,時間久了也會困死在這裡。
陳喬木索性心一橫,盤腿坐在這通向仙君殿的青石路上,盯著那搖曳的燭火,聽著虛無縹緲的陰樂,開始沉思囡囡給自己的紙條上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霧是有了,但沒花啊,而且這霧也不合時宜啊,哪有大雪天起霧的。”
“未識此身真為何,隻緣身在此山中。這句話是說我沒有認識到自己是誰嗎?”
“但我不就是陳喬木嗎,還能是誰?”
當下的場景雖然詭異,但是也暫時沒有性命危險,陳喬木胡思亂想著。
時間流逝,可陳喬木依舊是毫無思緒。
“想個雞毛啊,那小丫頭也真是的,到底是什麽意思也不說清楚一點,還有那鬱壘夫婦,真是坑人貨啊。”
但陳喬木吐槽歸吐槽,眼下一點辦法都沒有卻是真的。
陳喬木正在乾瞪眼的時候,只見那通往仙君殿的青石路中間突然從風雪中顯現出一尊香火爐來。但是那香火爐內燒的卻非紙錢敬香,而是一張人臉。
“啊.......”
淒厲的哀嚎傳入陳喬木腦袋,刺得陳喬木耳膜生疼。
那人臉在火光中扭曲變形,看不清具體的五官,只能看到扭曲的臉龐上五個窟窿在流血。
陳喬木被這突如其來的場景嚇得一哆嗦,但沒有辦法,眼下唯一出現的轉機就是這香爐,他也隻得壯著膽子走向前去一探究竟。
這回陳喬木發覺,自己與那仙君殿之間的距離終於在接近了。
只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當陳喬木走到那香爐之前的時候,那張人臉卻是不叫了,只是盯著陳喬木看。
陳喬木有些慌,“為啥嘞,看到自己是看到他/她失散多年的兄弟了嗎,高興的叫不出來了嘛,剛才不是叫的挺歡的嘛。”
辨別不出雌雄的人臉上,那個最底下的窟窿,此時竟然說出了話。
“吃人不吐骨頭!”
“吃人不吐骨頭!”
“吃人不吐骨頭!!!”
“你!也就是我!”
陳喬木盯著那張怨毒的臉,沒來由的生氣。“我可去你的吧,也不瞅瞅你什麽鬼樣子,還我就是你。“
說罷,陳喬木向著那人臉啐了一口,卻意外將那灼燒人臉的香火弄滅了。
“我一口唾沫威力這麽大的嗎?”陳喬木有些難以置信。
陳喬木看下香爐裡面,只見那張人臉已經不見了蹤影,裡面只有一個骨頭渣混在灰燼之中。
“這是香爐還是焚屍爐啊。”
陳喬木對這裡的一切都感覺到匪夷所思。隻得繼續朝那仙君殿主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