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城,一座坐落於北方的邊陲小鎮,時常會受到沙塵暴的侵擾,不適合人類的居住,因為常年有著灰色地帶被譽為罪惡之都。
城市中,一個不起眼的古董小店裡。
“這漠城的天氣是越來越差勁了,生意也開始不好做了。”陸州在昏暗的房間裡摸索著,從窗戶的縫隙中還能聽到窗外喧囂的風聲。
終於,找著了。
煤油燈點亮了昏黃的古董店,發出了劈裡啪啦燃燒的聲音。
陸州從襯衫口袋中掏出一包香煙,借著煤油燈的火點燃,深吸了一口。
一陣煙霧繚繞,陸州看著用來遮風的右手發了呆,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倒映出陸州的臉。
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十四年前,母親早就在陸州不知幾歲時候便去世了,而父親也不知所蹤,陸州從小生活就是和爺爺一起。
“小州子,你可不能學你那不爭氣的死爹,莫名其妙地說一些瘋言瘋語就走了,丟下老頭子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
這麽多年來,爺爺常年酗酒,每天都是渾渾噩噩,在古董店沒有生意的時候,咒罵老爹、老媽就是他唯一的事情。
不過對於陸州來說,這並沒有什麽。老爹?老媽?那是他渴望已久但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爺爺,你喝多了,早點休息吧。”陸州也是上去攙扶著爺爺,準備扶著他進屋睡覺了。
踩著嘎吱作響的木製樓梯,來到了爺孫二人休息的臥室中。房間裡,酒氣熏天,即使住了多年陸州還是沒有習慣這樣的氣味,本能地抽動了一下鼻子。
“那爺爺你先睡著。”
他可不想和醉漢睡在一個充滿酒氣和老男人氣息的房間裡,說著便轉身走出門外。
就在陸州拉開門的時候,“小州子,明天你二伯回來,他可是耗子,好東西多著呢,讓他給你一件你就不愁以後的吃喝了。”
陸州聽後也沒有太過在意,虛掩上房門便去樓下的藤椅上睡覺去了。
第二天。
“叮鈴鈴——”
這是古董店開門的聲音,陸州聽到門上鈴鐺響也是本能反應地坐了起來。
“歡迎光臨,客人需要什麽?”
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了,雖然他此時只有九歲。
面前是個身著怪異的高大男人,聽到聲音,朝著櫃台裡低頭看去,看到是一個小孩,便摘下了墨鏡。
“小孩兒你是誰?你們老板呢?那老頭死了?”
陸州也是吞著口水,縮著頭,不敢說話。而高大男子沒聽到陸州的回話,也是瞪著眼冷哼了一聲,因為眼睛圓睜,右眼那道從眉骨一直延伸到臉頰的刀疤,像蜈蚣一般猙獰著抽動著。
“臭小子,十幾年不回家,一回家就咒你老爹死是吧!不孝子,看老子下來不打死你!”
爺爺的聲音也是從樓上傳來,還是那木質樓梯的吱呀聲,爺爺一手拄著拐,一手提溜著一個酒瓶子走了下來。
陸州看到爺爺拄著拐也是連忙翻過櫃台過去攙扶,“爺爺,你痛風又犯了?以後還是少喝酒吧。”
而爺爺並沒有回陸州的話,只是徑直走到了高大男人面前,甩著手上的拐杖打了上去。
“出去混了幾年長本事了,翅膀硬了。不僅凶你侄子還要殺你老子?”
高大男人也是白眼一翻。
“爹,我什麽時候說要殺你了。”說著還蹲了下來看著陸州,“你就是大哥的兒子?來,叫二伯。”
陸州抬頭看了看爺爺,“二伯。”
聽到陸州叫二伯,高大男人也是摸了摸陸州的小腦袋,然後從泛黃的牛皮挎包裡拿出了一個布包。
“這個,二伯送你了。”
陸州從二伯手裡接過布包打開,裡面躺著一個做工精美,戒指外鑲嵌著紅色寶石,戒指內圈還刻著神秘符文的金屬戒指。
陸州也是連忙帶上,跑出古董店外,看著戒指在陽光下反射出紅色、神秘的光,愛不釋手。
不一會,二伯也出來了,原本嚇人的面孔上更添陰騭,也不知道他和爺爺聊了些什麽。
“小州子,二伯就先走了,下次回來再來看你。“二伯也是朝著陸州揮了揮手,做著告別。
很快,二伯的身影便消失在遠處彌漫的黃沙之中。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將陸州從回憶拉回了現實之中。
”陸州,該交房租了,再不交房租,老子我就派人把你這店裡的古董全砸了。“
陸州走到門前,透過貓眼看到了怒氣衝衝的房東也是隔著房門連忙致歉:”不好意思啊,徐大哥,再給我三天時間,就三天,到時候我一定給您交房租。“
”您看,我這連電燈都不敢使,隻敢點油燈,您就發發善心,可憐可憐我,再給我幾天時間。“
就在二伯回來的第二個年頭,爺爺就病死了,隻留下陸州一人,這麽多年他也是有著自己的為人處世之道。
”那好吧,看你也是苦命,就給你再寬限三天時間,不過就三天,三天一到我就來收房租。“說完房東轉身便走了。
陸州看著貓眼裡遠去的房東也是松了一口氣,這大風天居然還來收租,幸好他提前點上了煤油燈有個賣慘的機會,不然今天還不知道用啥借口搪塞過去呢。
”看來明天還是要去一趟那裡了。“陸州也是下意識的轉著戒指說道。
因為漠城是最北邊的一個小鎮子,天高皇帝遠的,一些灰色、違法產業就在這裡生根發芽,而陸州所說的那個地方就是其中之一。
煤油燈裡的火焰上下舞動著,獨自發出漠城夜晚最普遍的聲音。
翌日。
透過窗戶打進來的陽光晃醒了陸州,陸州也是坐了起來,看著面前早已熄滅的煤油燈,昨天的事情也是湧了上來。
今天還要去搞房租,想到此處,也是利索的穿好衣服出門而去。
陸州走在漠城的街上,走過年久失修、滿是泥濘的破碎柏油馬路,來到了漠城中央的交匯路口,向上看去,是一個帶著安全帽的工人形象。
之前的漠城是一座礦產資源豐富的重工業城市,這純銅打造的高聳雕像便是當時資源開采輝煌時期的象征,不過此時已經不同往日了,雕像泛著青綠色的氧化痕跡,頂上還有著苔蘚,腳下的石台也是龜裂成一塊一塊的。
陸州繼續往著雕像北方的岔路口走著,那是整個漠城最亂的地方。
他斜挎著牛皮挎包穿過一道狹窄的小巷,來到了小巷的盡頭,是一個閉著卷簾門的店鋪,走上前,敲著鐵皮門。
“咚,咚咚”
第一聲敲門聲後間隔了幾秒才接著敲門。
卷簾門“嘩”的一聲被人拉了開來。
裡面開門的是一個面帶笑容,打扮的雍容華貴的中年男子,此人帶著一單片眼鏡,挺著一個大肚子。
“陸老弟,又來了。”
“是啊,周老哥,你這裡有沒有什麽新的好貨。”
中年男子聽到陸州這樣問就知道,這次又要開張了,臉上也是不自覺的浮現出油膩的笑容。
“有有有,都是剛支鍋兒出來的水頭,都是貨真價實的黃貨。這次是個火洞,裡面地龍、傲客、軟片都有,陸老弟你要什麽啊?”
陸州看著幾乎是貼在臉上的肥頭,甚至都可以看清楚這中年男人的黃色牙垢,也是一陣反胃,不自覺的往後撤了撤。
“周老哥,你得讓我看看才好說啊,萬一你走擂了呢?總得讓老弟驗驗貨吧。”
中年男子一聽這話也是頓時急了。
“陸老弟,我周愛財如果走了擂,就不配在漠城跑街了,這次我們吃大鍋飯帶回來的都是好貨,黃貨。”
周愛財說完也是背身往裡面走去。
和外面的黃沙漫天,風吹沙刀不一樣,裡面的布置是格外的閑情雅致,各個朝代的名貴藏品擺在了黃花梨製成的架子之上,旁邊還種著幾顆水竹,襯托的不像是漠城,倒是像南方水鄉,文人墨客之所。
“周老哥,好雅致。”
周愛財擺擺手,“隨便裝飾而已,來,陸老弟看看,這架子上的就是新來的水頭。”
陸州也是把目光放到了架子上的瓶瓶碗碗上,走在架子前,俯腰湊近,仔細端詳著這些’貨物‘。
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寶貝,每個都是一眼貨,大開門,不管是哪一個都可以放在他那古董店裡當壓堂的鎮店之寶。
不過這些還是看看就好了,品質好意味著價格也高,他今天是來撿漏的,明天還要交房租呢,急需要一筆快錢。
長時間的觀察,對於眼睛來說也是很大的負擔,尤其是看古董這種更需要眼力見的活兒來說,那是需要精氣神合一啊,以防止打了眼、吃了虧。
沒一會,陸州就眼酸起來,隻得一直揉搓著,一旁的周愛財看到後也是遞過來一塊方巾。
“謝謝周老哥了。”
說著陸州就拿著方巾擦拭著眼睛,就在準備將方巾還給周愛財的時候,陸州的余光瞥到了那架子旁的地上放著一個卷起來的卷軸。
就在陸州的視線落到這卷軸上時,心裡也是一直有一個聲音,這是大漏,天大的漏,雖然他看不穿卷軸的底細,但是直覺如此。
“周老哥,那個是什麽?”
周愛財順著陸州指著的東西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