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男女分睡,一夜無擾。江伯符聽覺靈敏,被十八鋪中犬吠叨擾,索性神符貼了雙耳,絕了外音。孫宸睿存神至亥時三刻,調引靈蝶道兵,鞏固著先前修為。
亦有些被莊子中雜鬧聲所擾,又不知發生了何事。隻感覺許多人走來走去,偶爾有些喊殺聲。也不想惹上因果,索性不出去查看。若有人敲門再去理會不遲。最近風聲緊,不能老露頭。
方才想起沐冰輕寄養的紫貂來,忙去投食,喂養些堅果核桃。
那紫貂靈氣十足,在人身邊待慣了,並不害怕人。兀自站直身體,用兩隻前爪捧著堅果核桃啃食。孫宸睿趁它吃喝時,將那藥魂珠打出,貫入了它體內。屏氣遊走,察看它資質修為。
果然水靈根不錯,也有煉氣三層修為。只是靈寵體內經脈和人不一樣,不能熟練探查,也不能盡知它潛質。
在撤回藥魂珠時,卻被那紫貂嫌棄。斜著眼睛觀瞧,嘴裡停了咀嚼,差點就說人話了。也不知如何討好它,孫宸睿掏出了五六種小藥來,依次送到它鼻尖,讓它聞了。依然不管用,兀自一副氣鼓鼓樣子。
又掏出幾種二品的丹藥,依然被嫌棄,看不上。倒是一不小心掉出了一份誘妖液來,惹得那小家夥活奔亂跳的爭搶。不巧,被它抓破,散了一地,傾倒在石階之上。
那紫貂也不含糊,上去就細細的舔食,不一會卻舔食個精光。還覺意猶未盡,貪婪翻滾在那殘濕上,雙眼眼巴巴的乞求著。
他們正沉浸在一處時,一條花蛇盤在了孫宸睿頭頂牆壁上,伸出信子來探聞。那紫貂看了立馬爬伏著炸了毛,露出尖齒來,直凶那花蛇。原來那花蛇也是被誘妖液所吸引,不知從哪裡爬了出來。
紫靈見有蛇來搶奪它靈液,立刻四爪泛起了水霧,露出了爪牙。尾巴不安的掃著塵土,大力拍打著,嘴裡低吼警告著,似乎立刻要衝上去撕咬。孫宸睿望見那花蛇,手一揮將它甩了出去。這靈氣靈物果然不能外露,指不定惹來什麽牛鬼蛇神。需覓得一處無人惦記的隱蔽處,單獨喂養那紫靈。
想到太乙踵息兜內,開過廣寒,罡風,赤炎三境,每境有四五間房大小,自有一處廣袤。如今三宮待主,正好藏匿些靈液,讓那紫靈獨享。於是索性將誘妖液擲入了儲物袋下層三處境殿中,又大開其口,讓紫靈進去獨享。卻才打開太乙踵息兜,那先前花蛇猛然不知從何處躥出,搶先鑽入了兜中。
那紫靈貂兒怎肯罷休,立馬口出射水之術,阻滯那花蛇。同時腳下生成層層水霧,飛鑽入了兜中。那靈蛇也是一方靈獸,原本還嫌自己跑的慢,暗中偷襲搶了先。如今被紫貂射水噴到,反而得了優勢,順著水滑,扭身滋溜前躥,洋洋自得,朝那誘妖液奔去。
且說孫宸睿丹清靈光上了二品,數量漲了一倍,手上還沒適應。本想輕輕一擲,扔個兩三間房遠近便是。誰知只是輕輕一丟,那誘妖液卻橫穿了廣寒,罡風,赤炎三境,飛出了十四五間房遠近,直到打到盡頭的壁壘才停了下來,摔了個瓷瓶粉碎,藥液四濺。
著實是十分的抱歉,仿佛那紫靈被針對一般。那靈蛇目光遠射,早看的清清楚楚。那紫靈氣鼓鼓的,隻望見了一瞬的殘影,沿著猜想的方向追去。於是二靈獸,在那三境殿中競起速來。紫靈顯出水相,滑水濺浪,四肢離地。花蛇腹下潤出黏液,反吸了射水,竟然也能在兜內扭動狂躥。
孫宸睿來了興致,反而耐下心來,也不干涉,專看它們鬥法爭奪。到時無論輸贏,再贈出一瓶誘妖液便是,也可一次性收獲兩隻靈獸。
那花蛇卻先經過那罡風境,裡面遍布流沙風旋。剛進入就望見飛起的三處龍卷,卷著風沙亂滾。那花蛇一個遁沙,鑽入了流沙中。紫靈趕到時,已經不見了它的蹤跡,卻吃力頂風前行。被那風旋間隙的殘風吹了,渾身的毛都鼓動了起來,毛上被吹出朵朵渦旋,像隻渾圓的刺蝟。
卻才呲牙咧嘴頂風前進了三四尺,卻被一個大罡風掀飛。四肢張開,尾毛炸起,像個搖擺的紙鳶般被吹回了原地。卻也不氣餒,反而漲了三分鬥志,牙關緊咬,眼神凶狠起來。朝那風旋噴射一些水霧,卻因身小力微,被完全吸收,沒了作用。索性發起狠來,窩成一個團子,哇哇鬼叫著朝前滾動。
卻被風旋掀飛在天,扔過了罡風境。反而因禍得福, 領先了花蛇。那花蛇自沙中鑽出,以為領先了,遙望不見紫靈,忍不住洋洋得意,放慢了腳步,慢慢悠悠靠近了赤炎境。
那赤炎境遍地熔岩,只在熔岩間隙留著一段段不連續的焦土小道。小道狹窄彎曲,土面堅硬而焦黑。兩邊熔岩炙烤,偶爾還從高處墜下熔岩,濺起點點岩漿來。
那花蛇還在思考如何穿過去,卻見紅光一片中有些許黑身灰尾的身形,猛然發現那紫貂已經過了沙境,遙遙領先它五丈遠。只見那紫靈腳下一片水霧,分開那熔岩,遮蔽住岩漿,裹身在那水團中,沿著黑岩四蹄飛奔。
如今再想分泌周身黏液,潤濕熔岩道路,飛奔去追趕,已經來不及了。那花蛇索性選了冒險的方式,盤身成一個圈,繞在樹上,拉彎成彈弓模樣,狠心將自己彈射了出去。
那花蛇滋滋吐著信子,不顧撞上熔岩峰巒的風險,從那火山口上飛了過去,只求能搶到第一口誘妖液。卻因力道太大,被重重的甩到了地上,跌出去一丈多遠。渾身的骨架被摔了個粉碎,只有尾巴卻還在微微抖動著。
它卻不是第一次這麽冒險,稍微匍匐了片刻,便立起了前身。扭動三角頭顱,左右一搖,無數骨節便哢哢重聚,從頭貫穿到腳,刹那又恢復行動。抬眼看時,紫貂方才從熔岩中冒出個頭來,還有許久才能追來。
那花蛇豈能讓它輕松渡過,吐出信子中的毒液來,四下噴射到熔岩中,濺起了一人來高的毒霧來。然後眼角一個凌厲的奸笑,轉身朝那廣寒境中奔去。
任爾諸般本事,卻也難逃這毒霧加熔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