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江伯符被小妹孫笑雲美貌吸引,在她面前展示著符法,似乎對她很上心。傻姑娘不懂事,兀自靠的很近,還有些指尖掌心的觸碰。那江伯符被沐少君三問兩問,將那江家舊事說了,方知他家來歷不淺。那江伯符暗藏文雅,隻提了一首詩詞。
北涼台上烽火夜,骨肉家園齊分散。厲雨冰雹打風巢,兒孫散至天盡頭。樹倒猢死千千萬,碾碎紅玉萬萬千。窮途離合早已定,天涯各自乞安平。提筆忘卻祖籍名,獨泣不知父母墳。八千裡路尋仇見,誤著皇袍悔不甘。落葉歸根根在水,歸雁啼嶺嶺覆霜。破帽遮顏離鬧事,未卜何日喪異鄉。
原來那肅州應龍洞江家原是涼州一處藩王,因擁兵自重,被朝廷剿滅,問了個莫須有的皇袍失竊罪名。本是一處宗府,暗藏萬千符籙,如今四散凋亡,徒留一副繁華的空骨架。也算絕了江伯符的溫床,讓他早早飄零四海,遁入道門。不過舊事早已釋懷,飲去杯中酒,結了一句詩詞。夜嵐扶風沉烏台,星河陽關戒山埋,早入三清為道客,老君門下藏神白。
沐少君這才聽出,原來眼前之人與那天下第一真符神猿江別司真人乃是同宗。早在洛書閣時就曾聽聞,江別司慧煉罄符煞火,座下有天火魔童。掌握著齊天太悟鬥氣,天蓬經河甲,流沙摩羅珠,金蟬子嫁衣經等多種成名絕技。今日方知那罄符煞火便是由罄符振火所提煉,他家懂得那提煉振火真氣的秘法。
心下已然有七八分結交之意,謀他授予那提純之法,將自家丹清靈光提升到天階上品去。若能攀上江別司這個老怪物,也可能習得五行真火真訣和諸般符法仙籙。於是見那孫笑雲與江伯符兩小無猜,也沒阻攔自家女兒。反而遞上來一枚何首烏製的墨香丸來,贈予了江伯符。卻不說明效用,反讓孫笑雲解釋給他。
經那孫笑雲解釋才知,這墨香丸能重現黑發,去那神白戴雪之苦。不過要連續服用數顆,不巧自家哥哥孫宸睿就會燒煉此丹,求他賜予便可。江伯符聞言大喜,瞅向那孫宸睿,翹起眉來用眼神敲詐,你還不拿出來些。沐少君知道那先施恩後求報的道理,先將人情世故捆綁了,欠了人情債,遲早會收到回報的。於是暗地裡掐那孫笑雲,隱隱努嘴讓她朝孫宸睿討要。
孫宸睿將她們臉部微動全看在眼裡,二話不說,掏出了三枚墨香丸。經由孫笑雲轉手,遞在了江伯符掌心。又額外贈送了一枚,笑稱防止他生出白胡須來,徹底絕了那神白戴雪之苦。江伯符哪裡受過這等關懷,自父母死後,便是浮萍遊子。白發生了八九年,受盡欺凌嘲弄,如今有此機緣,能重現黑發,怎不感激涕零。不知如何答謝,便索性起身重重施了一禮。
看到此情此景,沐少君暗暗點頭。卻稍微思索,便提出一個非禮的要求,能否施授些罄符振火給孫宸睿,一同祭煉真元靈媒。當然所消耗的真元,沐氏會用自家丹藥補償。更重要的是,沐氏願意做主,將那孫笑雲許配給江伯符。
驚的孫家上下都目瞪口呆,孫宸睿不知可否,但主張你情我願。孫忘川聽了江別司名號,明白了七八分,選擇尊重夫人的決定。孫笑雲年少好奇,被符法所迷,也躍躍欲試。
江伯符多機靈,這種入丹家的良機豈能錯過,白撿個吃丹的機緣,還討個貌美如花的小娘子,立刻跪拜在地。“嶽母在上,請受小婿一拜。”全家人四五雙手趕忙扶起,孫宸睿笑問孫笑雲是否願意。那孫笑雲隻小聲答了個可,便羞退入了閨房。
但江伯符卻有一言求稟:“父母早逝,本能自己做主。但有師父尚在,又兼是叔父,此大事需要去信告稟,征得同意,快馬來回只需半月。”
“人之常情,最好是請過來,到時我備靈丹進獻真人。”還沒等別人發話,沐少君搶先定了調子。請一位真人上門,又結為親家,孫氏父子不傻,當然沒話說。卻才定下這件事,沐氏又去提那沐冰輕。言兩家有約,見兩個小輩眉目傳情,互不厭棄,便點破了羞澀,要弄個雙喜臨門。
孫宸睿和沐冰輕對了一眼,也不異議,也無言語,算是默許了。於是全家皆大歡喜,撤下殘羹冷炙,上了些靈草泡製的水飲。孫宸睿耐心將那墨香丸用法說了,拿了庚草靈艾汁讓那江伯符送服下去,只等天一亮,就能白發轉黑。
待到人都疲累散盡,安排好各自住處,孫忘川才顯出擔憂來。對於此次烏二爺的邀約出行,孫忘川十分的反對。恐孫宸睿外出,惹上韓家,遭了滅頂之災。卻因剛才江伯符在,不好明說,於是躲去了銀杏樹下生悶氣。沐氏示意孫宸睿跟出,孫忘川有話要講。
出了內門,來到樹下,孫忘川卻直奔主題。說萬一遇上了攻山客,遇上了韓家細訪,撞上了簽宗怎麽辦。那孫宸睿卻心思靈巧,講了個狐假虎威的故事,道出了其中緣由。那劍漩宗是四禦宗下的藩屬,正好來個燈下黑。也不能因為韓家追索,就因噎廢食,長期不出去走動。如今跟了烏二爺,正好借他名頭。遇上設卡盤問的,報他烏二爺的名字,自然會通行無阻。
此正好與那玄林鳶暗線相合,借他們來周旋。爭取能混入韓家追逃的隊伍中去,徹底擺脫了嫌疑。若無烏二爺庇護,被查到頭上反而不好擺脫。有了他的名頭和大宗的備書,就連那簽宗撞上也能周旋開來,這叫魚目混珠,暗度陳倉。
如此刀尖行走的事情,反而讓孫宸睿興奮。但他卻忽略了一事,體內殘存的雲霧貫拿之力,一旦被簽宗撞上,必然會暴露。而且有個棘手的問題,那烏二爺預訂的蠱師,正是簽宗的侄兒麻姑嶺雲谷派的敖雲宿,等於給自己安排了一個隨身的眼線。
且不知他日後如何周旋,卻不巧外出同時撞上了那攻山客,韓家和簽宗。
那簽宗被他偶然露出的簽字吸引,如狗皮膏藥般跟著,被記下了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