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韓定周,原是明河司四禦宗韓家的少主,天階中品木靈根。八歲能誦道文,十五歲煉氣七層。二十歲練就《大木劍訣》,《紫毒劍訣》,《四禦劍陣》,《天元劍意》。是整個四禦宗翹楚新秀,心性極高。
只是他那四禦劍陣需要四家同練,天元劍意卻要天元供給。通常隻使那木劍訣要,慣用木毒。修紫毒乙木,然後木雷毒三重三振,引動天雷地罡,能造天幕劍芒。轟雷木毒劍氣齊發,慣能大片殺敵,不怕被圍。
其所在四禦宗,屬於中等宗門。雖然比不上那羅天宗代代相傳,卻比那新秀劍漩宗高出了許多個檔次。四禦乃指四家,這韓家就是其一。因那四禦宗也是藩屬於羅天宗,根上連著親,也算一方望族。
那韓定周做為翹楚之少主,自然是從小錦衣玉食。從小便是仆人滿地,卻生了嬌慣。屢屢將稍有姿色的仆人強拉硬拽至床笫,收成通房。有次做的過分,在那祖宗牌位前行苟且之事,尋求刺激。將祖宗牌位淋了個汁水四濺,燭濕木浸。卻無人敢管束於他,生下子嗣後取名為潤祖。
他爹才不管束這種事,巴不得子孫繁盛,無論是親生還是私生,嫡出還是代養都安個韓姓。因他爹修行斷了一處經脈,不能生育。縱然是每日妻妾同籠,鐐銬討饒,蛟蛇纏爬,卻只能授粉不能結果。
卻說這些事並不外傳,怎奈他父子偏偏在裁縫上門時鶯歌燕舞,越是白天越是叫的歡。以至於那裁縫漸漸學會了丹青,描繪在衣服樣式裡,穿在自己娘子身上,招搖過市。
除了那打更的貼牆,剃頭的集發外,其他人卻看不出,但老鴇子卻品出味來。時常去她家借衣,穿給自家的姑娘們,夜裡展示給客人看。
客人卻望而不斥,只是奔走相告,來的勤快了。有文人雅士看完,便湊了詩詞。說什麽垂死病中驚坐起,笑問客從何處來。文銀隻為賞衣袖,卻把薄衫嗅不停。將那詩句寫在姑娘身上,一同浸浴。
甚至都傳至皇帝口中,才出了那地道之會,秉燭夜讀,寸寸鑒賞。以至於馬滑霜濃,纖手破新橙,相對坐調笙,城上已三更,不見車馬煙塵。
那韓家蒙在鼓裡,莫名受了天恩。喻旨得孫便是得子,養小便是養後,當然越多越好,越勤越好。領受了天恩帛詔,與祖宗牌位放在一處。
那韓定周如此氣更盛,以求出入時能成群結隊,橫行一方。想借此受上宗重視,震懾同宗,巧取豪奪些左鄰資源。
他是知道些江湖舊事的,聽過墨卓狐是何人。於是見他在市集上走動,露了姓名,拔刀就當街砍了一刀。
方知對方年過花甲,才堪堪煉氣五層,立刀當街訕笑不止。自覺是討殺奸賊余孽,碰上了潛逃之人。自家大宗大派必須管制於他,戳殺了便是。於是豪橫的在當街動手,怎奈慮事不周,被趁亂逃遁了。
午間在這方尋找,卻聞得松茸香氣。料是那走脫賊人肚中饑餓難耐,忍不住埋火煮食,這才露了行藏。
他尋找多時,期間斷了香氣,有些迷茫。方才重新犁地般搜索,複又得香氣,於是才找到洞穴。
聽裡面有聲,才不管對方幾人,修行多高。橫刀跳入洞室,就要全部斬殺。
望見一年輕修士,定是那賊幫襯。看他沒有受傷,擔心其又跑掉,於是輕蔑的提了三分力,晃金刀砍來。
只聽咣當一聲,卻砍在周身通紅的三迅蝶之盾上,震出一口血來!
啊!此間竟有如此高手,克我木靈根,反傷我三分。
冷聲問到:“謀韓定周是也,不殺無名鬼,野道名姓是?“
孫宸睿不答,江湖險惡,留名幹嘛。跳出圈外,準備離開。
哼!韓定周被人無視,心忖一定是我大意他了。於是橫刀在頂,念動咒訣,將那金刀加持。
只見那金刀覆了一層綠光,又多了一道紫珠回轉。他手上也蒙了一層綠薄,卻又閃著冷光。掌背一個小漩渦,直直的往裡面吸收著綠氣。
於是扯掉罩衣,雙手握刀砍來。
孫宸睿知他厲害,斷不敢接招。料想刮著就死,不如顯動身法。於是躲閃中引動丹清靈光,先覆了手足,略略加快些動作。
又跳將起來,在空中抽出蝶匣,橫推蝶匣外鞘打將出去,擾亂他視線。念動輕翼托天之籙,將蝶喚出。
只見急簌簌飛縱,六十余隻怒蝶飛出,引動體內真元,蝶護十二層。周身如紅蓮飛縱,繞動如地軌繞儀,護了個混元周行,照亮那洞底陰暗。
落地卻一聲急喚,吐出一隻混沌藥珠來。只因煉化時間短,不分清濁,不成透亮。用手一撥隻裂成三顆,分上中下護住三路,伺機迅飛而傷敵。
那韓定周方是一愣,卻自忖如此年輕,必然比不過自家修為,砍便是了。
哪知孫宸睿一聲怪叫,警告道:“你這一刀下去可能會被我彈死!卻傷我不得。”
韓定周卻是不信,猛一刀砍來。卻覺先前胸口震痛,留了一絲狡獪,將刀稍偏,撩他蝶罩。
不及砍到蝶護,卻被那藥魂珠襲到,彈了出去。
手臂酸麻亂抖,韓定周慌忙卸力倒退。只見那刀上綠光破成了綠薄,紫珠卻被藥魂珠吞了去。
這不可能,憑他小小年紀,護的如此周全!可惜我沒人能搭劍陣,又不得天元,要不然活剮了他。
隨即棄了刀刃,喚起了妖藤。那妖藤剛從土裡冒頭,卻聽傳來一聲大喊。
“你打不過我的,我與你倆無怨無仇。只是同在一方洞簷下休憩,勸你明察,別誤了自家性命。“孫宸睿提了三分抱樸隕靈訣。將那蝶護重組,護身變成二十層余。將那藥魂珠分了五珠,拔出了玉衡勾離,厲聲試圖叫醒韓定周。
韓定周咽了下口水,望著五珠繞軌。萌生了退意,莫非此少年是那墨卓狐師父?用了定顏珠?於是止住了妖藤。仔細觀察,卻見少年背後墨卓狐似有小動作。
陡然驚醒,原來有人在背後護持施法助他。好個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攛掇,看我不破了你背後高人,再斬你不遲。
於是不再理會護持成陀螺卻不能移動的孫宸睿。念出自家木盾護持,反手持刀,朝那坐地之墨卓狐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