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奎想起袁叔父。他翻出院牆,向著袁家方向跑去;不遠處,柴家被大火吞噬。
突然街角轉出一個人影。
來人向他衝來,嘴上喊著:“讓開!”
他的身後追著有幾個人,在喊著:“腐爛者,殺了他……”。
他面上皮膚潰爛,嘴唇的肉都掉了,露出了牙齒。
牧奎沒有退讓。刀橫向一擺,腳步向前,前突式,截。
牧奎身形沒有停留,繼續向著前方奔去。
身後的身影,分成了上下兩個;一半在向前跑,一半留在原地。
牧奎從幾人身邊穿過。
有人喊道:“牧奎,別跑,清理汙染者,牧奎……”。
幾個人看著牧奎消失在街道的彎角處。
有人說道:“於東來,他去袁家了,袁家也用柴家水,我們還要每家每戶確認,快點,注意周全了。”。
牧奎看到袁家緊閉的大門時,就知道出事了。
黑石鎮沒有圍牆,家家自守,有余力的會出門幫忙。出現動亂,無事的人家,會在門前的高牆上掛上燈籠,表明無事。
牧奎踏上石頭壘成的高大台階,推門;門被人從內鎖死。
牧奎敲著大門,高聲的喊道:“袁叔,我,奎子,牧奎,開門,袁叔,袁大哥,袁二哥,開門,袁萍,是我……”,
牧奎喊著能開門的人,都沒有人應聲。
牧奎急了,抬腳向著大門踹去,他天生神力,門發出震耳的聲音,震得落下灰塵,門很結實,沒有踹動。
退下門前的台階,周圍是3米高的圍牆,牆圍子上半截插著鐵刺;鐵刺是他父親在世時打的。
牧奎抽出刀,走上台階,看準了門柱連接處,舉起刀來。
門後,有人。
牧奎聽到了聲音,他再次出聲,喊道:“我是牧奎,袁叔嗎?,袁叔,開門……”
“木叔叔,嗚……嗚……嗚……”
“袁萍,袁園,”
“嗚……嗚……我是羊娃……”
門後是袁家最小的孩子。
牧奎急的冒汗了。孩子只會哭,他讓孩子離門遠點,準備破門時,他聽到袁叔的聲音。
門被打開了。
牧奎看到了袁叔,渾身血跡的袁叔。
他上前時,袁叔踉蹌的退後,說道:“奎子,老大,老二,還有女人,都不成了,叔不成了,只有兩個,羊娃子和袁園,你帶他們走。”
“叔,這是怎麽了,我沒法給袁青交代呀。”
“交,交代啥呀,這是命,水我喝了,袁園和羊娃沒喝,他們喝羊奶,我說是毛病,這毛病,好呀,毛病好,叔用青刀試了,他們是好的,黑老天呀!奎子,這天真黑呀,我這傷是老二媳婦傷的,老二好,他把所有染病的,還有他自己,都送走了,我在等你,奎子,帶他們走,我要升天了。”,袁叔揮著手,在驅趕他離開。
牧奎抱著昏迷的袁園,身邊站著不停哭泣的洋娃;看著又一個家園被大火吞噬。
牧奎回到孤寡院時,鎮裡因為柴家引發的禍亂已經平息,家家門前掛起了燈籠。沒有掛的,成為了廢墟,被大火燒毀。
牧奎病了,高大強壯看著威猛的人,說病就病了。
他被人關在一個房子裡,房子鐵門鐵窗。
牧奎不知道會如何,死了也許是一種解脫。
他做夢了,夢裡看到了爹娘,看到燒的通紅的爐火,還有牆上掛滿的各種鐵器。娘端著井裡剛打來的水,遞給汗水流淌的父親。他看的發呆了,報廢了一爐好鐵,浪費時間和材料,被爹狠狠的打了一頓。
夢裡的感覺真好,爹的條子抽的有勁,娘給抹藥時,手真暖和;娘還給他喂飯了,飯真香,他吃了好多,娘的懷抱真溫暖。
他靠在一個人身上,聽到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木頭,你醒了,挺過來了。”。
她是李曼玉?牧奎掙扎著起來,回頭看到的人,正是李曼玉。
李曼玉有些憔悴,牧奎想要說什麽,可是不知道怎麽說。
李曼玉說道:“木頭,你要謝我,就快些好起來,你病了,讓那幫小子照顧,我不放心,其他人不敢來,我這大肚子來照顧你,你說,你這人情欠的大不大,好了,快來吃飯。”
“我,嗯……嗯……我……嗯自己……來。”
李曼玉瞪眼說道:“你能來,要我幹嘛,話都說不利落,你動的了嗎,來,張嘴。”。
李曼玉用木杓搖起飯,送到牧奎的嘴邊。
牧奎感到羞恥,只能張嘴,飯被他吃下後,李曼玉又接著喂起飯來。
吃了幾口,牧奎感覺自己有些力氣了,說道:“我可以了。”
說著慢慢的抬起手來,他舉起了手。
李曼玉放下碗杓,說道:“木頭,你試試,不行,我喂你,誰沒個難事,別當回事,過了就好。”。
牧奎動作很慢,還是吃下了自己動手的飯。
李曼玉慢慢的起身,對他說道:“看開點,活著比什麽都強,我還想著你當孩子的乾爹呐。”。
牧奎回道:“好!我當,曼玉,謝謝你。”。
李曼玉離開了房間,房子緊鎖的大門也打開了。
從門口又進來了一個精瘦的漢子。他進門就說到:“牧奎,好了嗎?我以為又要少朋友了,呶,給你帶些肉。”
牧奎看著來人,扯著嘴部有些僵硬的肌肉, 說道:“於東來,你沒死,我怎麽會死,等我好了,就出去。”。
於東來看著他的精神很好,就坐了下來,說道:“奎子,柴家太缺德,有十來家燒了,還有近百人死了,他們這樣弄,以後誰還敢喝別家的水,黑石鎮是不行了,我們要找條出路。”。
牧奎回應道:“水有,我家就有,怎麽做才能讓人相信,水不會出問題。”。
“簡單,取個金器放在那裡,隨時測水中有沒有病,”,
說話的人站在門邊。她是個面相清冷的女子,身體纖細,卻讓人感覺堅韌。
牧奎看到她時,眼神中帶著愧疚。
女子說道:“牧奎,事情我知道了,袁園和袁洋能活著就好了,袁園告訴我,大哥家一直瞞著,爹爹去測時,先測了二哥家,老二媳婦發癲,傷了爹爹,二哥自知難活,看到袁園和袁洋沒有事情,讓二哥發了狠,殺了二嫂,又殺了大哥家三口,就是知道你一定會來,他自殺了。”。
說著說著,女子臉上流下了淚水。
房門口,圍著很多人。他們知道牧奎恢復了,想來看看,沒有想到,看到了這一幕。
李曼玉也回了這裡,看了這般情況,說道:“都回去吧,牧奎剛恢復,袁青也剛回來,都要緩緩,你們是看笑話嗎?”。
人都走了,牧奎搬出這間特殊的房間,自己慢慢舔舐著傷口。
沒過多久,杜春回到這裡,等著孩子出世。
牧奎和於李東來走出黑石鎮,他們回這裡的次數越來越少,牧奎最後回到這裡,是來拿家中的那柄鐵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