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奎穿街入巷,來到一處大院落。
院落處於鎮子的外圍,獨家獨院,四周百米沒有人家。院子的大門敞開,院內傳出嘈雜的聲音。
牧奎沒有遲疑,走進院中。
院子分成兩片,牧奎進入的是外院;四面有些房屋,中間是廣場。廣場上有不少人在練武,或是舞動刀槍,或是提拉石鎖、石柱,熱鬧非常。
有幾人坐在場邊,沒有參與進來。
他們看到牧奎後,對著坐在中央的一位女子,說著什麽。
女子起身,向他走來。她面容和善,身材豐腴。
她徑直走到牧奎面前,面上帶著微笑,對他說道:“牧奎、木頭、奎子,是吧?我叫李曼玉,杜春的女人,你該叫我嫂子!”。
牧奎嘴唇動了動,終是沒有叫出口。
李曼玉面上沒有任何變化,依然微笑著說道:“奎子,你哥說,你要過來,來了,就不要走了。”
旁邊跟著來到的人說道:“木哥,春哥最近接了護送任務,這裡人多口多,春哥不敢停下來。”
“牛二、楊四,袁青呐,她懷著孩子,身邊不該留個女人嗎?”。
“袁青身手好,人體面,接了護送女眷的事,這裡有老人,不會有事,奎子,你來了,這幫小子就交給你了。”
“好!你回去休息,仔細點,找個人陪著;這裡,你不用管了,孩子和大人最重要。”。
“行呀!你哥,袁青,還有周誠,他們叫我曼玉,你也這麽叫;這裡交給你了,我去休息了。”
“木哥,你來了,我們就輕松了,你坐著,我給耍下刀,你幫我估摸下。”。
“李曼玉不是也煉刀嗎,怎麽沒有給你們指點?”。
“嫂子的路數,我們學不來,你和春哥的路數,我們練著爽快。”
牧奎坐在李曼玉的位置上,盯著院中練武的年輕人。看到不對的地方,就過去指點兩下,看到不認真的,該上手就上手,該罰就罰。
這幫人,也二話不說,聽之應之。
這孤寡院是牧奎、杜春、袁青三人,從無到有建起來的。院中除了練武的年輕人,還有老人和女人。
杜春是孤兒,母親沒了,父親去山林打柴,死了,留下了他獨自生活。他被鎮中老少,照顧著,吃起百家飯。杜春人長得粗,做事踏實,也勤快,常來鐵匠鋪幫忙;牧奎和杜春成了兄弟。
牧奎老爹有遠見,把牧奎送到袁書匠處識字,袁青和他們,就這樣認識了。
災難在不經意間出現,不知是山林變多的野獸,還是遺留的牛羊屍體,黑石鎮被不死者,各種汙染者入侵。
災難過去後,死了很多人。牧奎的老子被汙染,自知無法避免,在神志清醒的情況下,讓兒子送他升天。袁書匠把女兒推出門,向本家袁老頭交代了兩句,就放了一把火,送自己和家人升天。
那次災難,很多人家落了難,留下了孤兒寡母。杜春吃的是百家飯,他承擔了撫養遺孤的重任,帶著斧頭,走出了黑石鎮。
母親感染成為獸變者,牧奎不得不留在黑石鎮。
人集中起來,才好照顧。牧奎雖然少有出門,但是情誼不變,拿出家中錢財,建起了這座院子。杜春和袁青時常出門,院中留下的這些人,交給牧奎來照應。
隨著時間流轉,院中的人,走的走、來的來,留下的長大成人。
李曼玉,牧奎知道。杜春和袁青和他說起過李曼玉,見面還是第一次;她應該是懷上孩子,來到這裡生養的。
指點孤老院中的孩子修行,按時吃完飯,回到給他安排的房間。
牧奎的心,始終無法平靜,背上刀,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黑暗,街道上沒有行人,夜晚是怪物活動的時間。
黑石鎮地勢狹長,一邊靠山,一邊有水,條件局限沒有圍牆,沒有統一的管理。每家都是高門高牆,家家備有刀槍利器,閉戶自守,多少會點自衛的能力;能力強的,鄰裡關系和睦的會相互幫扶,憑借人人都會些武技,渡過多次災難。
牧奎轉過街角,看到了鐵匠鋪,看到他家被人圍著,他聽到有人在呼喊著;“怪物,獸變者。”。
牧奎驚慌了,心急了,他奔跑起來,他像一陣風,像一個野獸,地面隨著他的奔跑,發出咚咚的聲音,右手伸向背後,刀被他抽出。
“牧奎,是牧奎來了!”,人群中傳來喊道。
“閃開!”,牧奎,舉刀於頭頂。眾人讓出道路。
“奎子,你家進了東西,我叫人來的!”,柴老頭說道。
牧奎轉頭看向他,問道:“她如何了?”。
柴老頭邀功的說道:“那家夥膽子小,嚇得躲在牆角了。”
牧奎說道:“牧奎謝過大家夥了,你們走吧,這裡不需要大家。”。
柴老頭說道:“奎子,你這就不對了,大家來不光是為了你家,是為鎮裡安生,我們至少要看著是什麽東西?”。
周圍有人附和的應聲。
牧奎說道:“不用,那獸變者是隻猴子,不傷人,你們走吧。”。
柴老頭繼續說道:“木頭,你什麽意思?”。
牧奎轉頭看向他,眼神像是受傷的野獸,他說道:“我以前叫她娘,你想死嗎?。”。
牧奎放下的刀,舉了起來。
柴老頭,驚慌的後退,他邊退邊說,:“牧奎,我早看你不對,你見天不見人,你是不是也異變了?”
牧奎刀刃反轉,在自己左胳膊劃了一下,鮮紅的血流了出來。他說道:“這刀加入青金,你想不想試試?說不定你才是異變者,你身上塗了那麽多香,你是腐爛者。”
柴老頭後退時倒在地上。有人叫了起來,:“腐爛者,他是腐爛者,他的手,你們看他的手。”。
柴老頭身邊空了,他手腳支撐著向後倒退。他的手爛了,皮膚脫落了,腐臭的味道和著身上的香味,味道讓人作嘔。
柴老頭停了下來。他舉起手,眼睛流出了血樣的淚水,嘴裡說著:“發現了,你們發現了,哈哈哈,你們終於發現了,”。
說著他爬了起來,向著家門走去。
他邊走邊揮舞著雙手,喊道:“滾開,都走開,我要升天,我要自己升天,我吃人了,我吃了兒子,吃了女人。”。
他走到門口轉過身來,大笑著,喊道:“我不是人,你們也不是,喝了我的水,都要死,我們都要死!”。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內。
聽到他的話,人群驚慌了。
有人開始奔走,呼喊,鐵門前的人群,四散開來。
柴家起火了。
牧奎沒走門,他從牆上翻入院中,在牆角看到了她。
她廋了不少,身上有傷,她縮在牆角,眼睛看著他;目光有些陌生。
她和牧奎對視著。牧奎說道:“你還餓嗎?”。
她搖頭了,她搖頭了!
牧奎上前兩步,嘴裡問道:“娘,是娘親嗎?”
她搖頭,不停的搖頭。
她指著院牆,她要走了。
牧奎讓開位置。
她站了起來,搖晃著走到院牆邊,有些困難的爬上院牆。
她轉頭,說道:“奎……奎兒,活……著,要……活著。”
說完,她跳下院牆。
牧奎聽到她的聲音,牧奎追到院牆邊,他張口喊道:“娘!娘!你不要走!”。
牧奎看到她的身影,衝入了柴家的大火中。
牧奎呼喊著;“娘,娘,……”。
他沒有去追,他知道追不回來。
他在哀嚎著……